魏无羡不知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多久,终于忍不住了。
这人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即便他已经结了阴丹,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再这么下去,明天他怕是连床都下不了。
他好不容易挣出一只手,胡乱推了推蓝忘机的肩,声音又哑又软,带着讨饶的意味:
“二哥哥……商量个事儿呗……”
蓝忘机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他,眼底的暗色还没完全退去。
魏无羡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话说得完整些:
“明天……我还要见聂兄呢。要是起不来床,岂不是太丢脸了?”
他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蓝忘机,
“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咱们……来日再战,好不好?”
蓝忘机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这人是在拿聂怀桑当挡箭牌,可他也明白,望归山如今只有他们两个主事之人,客人还在山上,主人却日上三竿不见人影,确实于礼不合。
可这人在他怀里还想着其他人,看来,是他还不够努力。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暗色翻涌了一瞬。
魏无羡见他迟迟不答,正要再说几句好话,蓝忘机开口了:
“今天可以早点停下。”
魏无羡眼睛一亮。
随之而来的后半句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明晚不许叫停。”
魏无羡哪还管得了明天,能逃过今晚这一劫就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他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连忙应道:“好好好!明天随夫君你怎么来都行!”
蓝忘机这才满意地弯了一下嘴角,又把人里里外外狠狠揉搓了一遍,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魏无羡觉得自己好像亏大了,蓝湛是停下来了,可一点也不早。
可他也怪不了别人,方才自己也忍不住沉溺在对方的热度和占有中,一次一次地应承着,把人越缠越紧。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个人回来了,完完整整地在他身边。
神思恍惚间,他被蓝忘机裹进一件外袍里,打横抱了起来。
他闭上眼,脸窝在蓝忘机肩窝,任由人抱着自己走到后院温泉池。
夜风拂过,带着玉兰的清香,他只听见哗啦的水声,然后整个人被轻轻放入温热的池水中。
热水漫过肩头的一瞬,他忍不住舒了一口气,浑身的酸软都像是被化开了。
蓝忘机也跟着下来,坐在他身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掌心贴着他的腰,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魏无羡舒服得眯起眼睛,安心享受着捏腿揉肩的服务,最后感觉到一股温热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他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等两人重新躺回床上时,已经过了丑时。
魏无羡被蓝忘机密实地拥在怀中,头枕在他肩头,手搭在他肩上,腿也横在他腰间,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蓝忘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见他眼皮已经沉得快要合上了,便伸手将他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
魏无羡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二哥哥……你是我的了……”
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宣誓主权,又像是撒娇。
蓝忘机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轻轻“嗯”了一声,随即低头在他额上落了一吻,轻声道:“你也是我的。”
他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轻轻贴在他额角。没过多久,怀里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蓝忘机却还没有睡意,他低头看着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心中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
他曾以为,挡剑的那一刻便是他此生的终点了。从今往后,他只能在另一个世界里遥遥望着魏婴。
他从未想过还能再看见他、再触碰到他。可魏婴却将他从生死之间硬生生拽回来。
他的魏婴,不仅天资非凡,心性坚毅,能做常人所不能及的事,更重要的是,魏婴对他回应了同等炽烈的爱。
想到这里,他心底软成一片。
从前那些不敢奢望的事,如今都成了真——魏婴爱他,爱到为他逆天而行,爱到为他不顾一切。
这份执念与勇气,让自己如何不把他刻进骨血里,恨不得揉碎在心间。
此刻他在自己怀里,呼吸平稳,体温真实,对自己是全身心的亲昵与依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他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又在人唇上亲吻了一下,才终于闭上眼。
怀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温热而鲜活,像一整夜的月光都被收进了这一方天地之间。
他只愿怀中人此生再无孤独、再无苦痛,永远都能留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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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蓝忘机只比往日晚起了半个时辰。
他醒来时,魏无羡还沉沉睡着,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没舍得吵醒人,轻轻抽出被枕着的手臂,起身拉上窗帘,提起共尘剑去了后山。
等他练完剑、沐浴更衣、收拾妥当,重新回到床边时,魏无羡依旧还在睡着,连姿势都没变过,被子半搭在腰间,露出一截光裸的肩背,上面还残留着昨夜未褪的痕迹。
蓝忘机在床沿坐下,看着那张带着疲倦的脸,心里漫上一点懊恼——昨夜确实太过孟浪了,明知魏婴的身体曾遭受过重创,却还是没能收住。
他伸手轻轻抚上魏无羡的肩头,低声唤道:“魏婴,醒醒,时辰不早了。”
魏无羡感受到脸上的温度,迷迷糊糊地往他身边蹭了蹭,伸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腿边,哼哼唧唧道:
“好困……好累……再睡会儿……”
声音又软又黏,像只不愿挪窝的猫儿。
蓝忘机静静等了一会儿,见人没有动静,又耐心唤了一遍:
“魏婴,聂怀桑在等我们一起用早膳。”
魏无羡嘟囔着又蹭了蹭他,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睫被晨光刺得微微眯起,瞥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嗔怪:
“都怪你……你要是不折腾到大半夜,我早就起来了。”
语气里全是甩锅的理直气壮,浑然忘了自己本就喜欢赖床的事实。
蓝忘机也不计较,顺着他的话认了错:“是我不好。”
魏无羡见他张口就来,毫无诚意,又哼唧了几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身来。
动作太急,腰部的酸软让他顿时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蓝忘机眼疾手快,掌心已经贴上去,不轻不重地揉着:“怎么了?”
魏无羡缓过那阵酸意,目光落在他身上,伸手就去扒他的衣襟。
蓝忘机揉腰的手微微一顿,另一只手按住他,声音不自然地紧绷:
“魏婴,不可。时间不够,今晚再来。”
魏无羡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底的睡意散了大半,弯着眉眼看他:
“二哥哥,你在想什么呢?我只是想看看你以前的伤口。”
他歪着头,笑得促狭,“雅正端方的含光君一点也不单纯哦……”
蓝忘机耳尖微微泛红,松开手,由着他扒开自己的衣襟。
魏无羡对着那片光洁的胸口仔细看了一圈,发现那淡粉的痕迹也消失了。
他手指轻轻抚上去,语气认真了几分:“昨晚那么卖力,这里有没有觉得疼?”
蓝忘机呼吸一滞,昨夜那炽热的一幕幕瞬间闪过脑海,片刻后才定了定神,轻轻摇头:“没有。”
魏无羡又问:“那魂魄呢?有没有不稳?”
蓝忘机想了想,又摇头:“并无异样。”
魏无羡静静感受了一番,又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才终于放下心来,眉眼间浮起笑意:
“二哥哥这是完全没问题了,我先前还怕这禁术有什么后遗症呢。幸好。”
蓝忘机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接着他的话道:“幸好有你。”
魏无羡眉眼一弯,顺势低下头,在他胸口落下一个吻。
唇贴着皮肤的一瞬,蓝忘机整个人瞬间绷紧了,低喘了一声,手臂箍住他的腰,声音变得低哑:“起吗?”
魏无羡仰起脸,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声音软软的:“起——不过要二哥哥给我穿衣洗漱~”
蓝忘机轻轻点头:“好。”
说着,他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紫色衣衫。
魏无羡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有些诧异地看着那件衣服:
“二哥哥,你怎么想起买紫色衣服了?我还从来没穿过呢。”
蓝忘机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江家家袍不是紫色么?你怎会从未穿过。”
魏无羡想了想,语气随意:
“江叔叔说,江家家风疏朗磊落,从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所以我不需要穿家袍。”
蓝忘机微微蹙眉:“江叔叔?”
魏无羡点了点头:“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蓝忘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语气郑重地补了一句:
“你曾是云梦江氏大弟子,按理该唤江老宗主一声师父,才名正言顺。”
魏无羡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丝异样,不由坐直了身体:
“蓝湛,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蓝忘机将紫色衣衫搭在臂弯,走回他身边,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没什么。只是从前见江家姐弟素来穿着紫色家袍,即便外袍不是紫色,内衫或配饰上也必有九瓣莲纹。”
魏无羡沉默了一瞬。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挑开了他从未细想过的事实——江晚吟从小到大的紫色衣袍,江姑娘衣襟上永远绣着的九瓣莲纹,就连一向以虞姓自居的虞夫人,也是常年一身紫色家袍。
唯有自己,穿过的衣服里,没有一件是紫色的,没有一枚纹饰与莲花有关。
他忽然意识到,在江家,自己似乎从来都只是个外人。
蓝忘机见他神色松动,又再接再励:
“你曾说过儿时便开始流浪,可你父母离世的消息便是从莲花坞传出来的。江家既然知道你父母的消息,为何会不知你在夷陵?这流浪一事,想必也有蹊跷。”
魏无羡的脸色沉了一瞬。
他不傻,自然知道蓝忘机所言非虚。只是他失了九岁前的记忆,又刻意不去想这些,便把那些细碎的异常都当作寻常。
可此刻被蓝忘机这样掰开揉碎地摆到面前,他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那些被忽略的旧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有些落寞:
“蓝湛,我知道了。我会让红衣他们去查十几年前的事。我父母当初也是小有名气的散修,不可能无人知晓。总能寻到蛛丝马迹。”
蓝忘机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在他耳边柔声道:
“无论如何,我都在。”
魏无羡在他怀里拱了拱,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反正他早已决定与江家分道扬镳了,不管怎么样,他还有最心爱的二哥哥。除了这人,再也无人能伤他分毫,无论身心。
蓝忘机抚了抚他脑后的发丝,微微退开,开始伺候人起床,心里却百转千回。
自他在抹额中醒来后,魏婴便时常对他自言自语,他听了许多关于江家的琐碎片段,早已在心底拼凑出一个隐约的轮廓。
江家对魏婴的态度,始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像是收留,又像是圈养;像是养子,又像是外人。
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怕伤到魏婴的心,此刻借着家袍一事提起,也不过是想让魏婴自己去发现。
如果真相真如他所想,那他希望魏婴与江家了结一切牵绊,他不愿看见魏婴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