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雨离开四师兄的病房后,还没走出住院部,就被花大娘叫住了,拉着她进了夏家婆
媳住的那间病房。
夏大妈已经醒了,就是人看起来呆愣愣的,跟她说话,她要等一会儿才能有回应,这情形看着像是被打傻了。
花大娘在一旁对苏时雨解释说:
“她醒后就成这样了,医生说可能是被拍了板砖的后遗症,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好。”
夏大妈反应了几秒钟,慢慢看向说话的花大娘。
“……能好!”
看来没傻,只是反应慢了点。
“对对对,能好,你赶紧闭眼休息吧。”
花大娘敷衍的说了句。
她是大院派出来的代表,在医院帮忙守着夏家婆媳,她本来不想来的,但谁让她是孙小兰的姨妈呢,她不来都不成。
夏爱民和夏爱佳已经请假了,不过夏爱民和他爸一起去打听他大哥的事情了,夏爱佳在医院照顾两个人,压根照顾不过来,还好花大娘来了。
孙小兰躺在旁边的病床上,脑袋包得结结实实的,看来受伤不轻,不过她不像夏大妈那样反应慢,说话什么的还是很利索的,就是有些口齿不清,就听她说:
“小苏同志,那个林元英是不是被抓了?她会不会判死刑?我申请把她枪毙!”
苏时雨还真不知道林元英有没有被抓,因为她在忙着别的事情,没关注这边。
倒是花大娘笃定的说:
“真抓了,骗你的话,我就是条狗。今天我来医院前,已经有派出所的人到我们大院问话了,估计他们还要来医院。”
花大娘的话音落下,真有两名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一番自我介绍后,就向夏家婆媳了解起情况来。
苏时雨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都是正常取证,到最后才说:
“攀家相关人等已经被抓了,不过斗殴是双方的事情,你们也有责任,不过鉴于你们两人目前的伤势,等回头……”
“不好意思,打断下两位同志,他们老夏家不是被攀家人敲诈勒索吗?而且这件事情街道办的王主任和夏同志所在单位都知道的。”
苏时雨打断了他们说的话。
“对!他们家敲诈我们,我男人现在还在革委会待着,都是他们乱举报的,林元英用这事威胁我们家,让我们家把房子给她,她摆明了是来抢的,还说把房子给她,就把我男人放出来,这不就是在敲诈?”
孙小兰赶紧接着苏时雨的话说,刚才她听那人说他们家也有责任,心都慌了!
她和婆婆被人打住院,倒成了她们的责任了,这可不行!
问话的同志看了苏时雨一眼,不认识她,皱眉正想问苏时雨是谁时,就听跟着他一起来的同志说:
“苏科长说得也有理,而且事发地点是在二十九号大院,林元英和攀家人都不住在那里,如果不是他们主动找上门,也不会起冲突,而且他们也的确是因为房子的事情找上夏家的。”
“对对对,是他们来找我们的,林元英一来就让我滚出去,说房子是她的,但那房子是我们家花钱买的,手续都是办完了的,你们可以去查。”
孙小兰现在无比庆幸夏永明没脑子犯浑,直接抢占那房子,要不然今天这事情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两名公安同志点了下头,把这点也记录上了,随后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说:
“相关情况我们会找街道办和钢厂进行核实,有需要会再来找你们的。”
两人问完话,便离开了病房。
花大娘看人走了,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说:
“刚才那人转话锋后,可吓死我了,我就是帮个忙而已,可不能被抓了。”
孙小兰还想着夏爱国,又问了遍什么时候能出来,苏时雨估摸着厂里该发力了,多半也就这两天,夏爱国就能出来。
“现在派出所在核实情况,等弄清楚后,他就能出来了。”
“……出来好!”
反应慢的夏大妈突然接了句话,几人都朝她看过,花大妈叹口气:
“是反应有点慢,以后跟人吵架肯开吵不赢了。”
夏大妈瞪着花大娘,没再开口。
苏时雨不想在医院多待,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正好花大娘要回趟大院,就跟她一起走了。
两人刚走下楼梯口,撞见了被人扶着的金红梅。
“时雨,来扶我一下!”
金红梅刚出病房门,看见苏时雨后,立刻招呼起来。
她这次没客套的喊她‘苏科长’,就是想让苏时雨不好意思离开。
然而她错估了对方。
苏时雨眉峰一挑,她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熟络了?金红梅哪里来的大脸,张嘴就让她过去扶人。
而且还是在有人扶着她的情况下,让自己也去帮忙,明显多此一举,所以苏时雨只当没听见金红梅说的,继续下楼。
“苏时雨,你走什么?我让你过来扶我一下。”
金红梅没想到苏时雨会直接无视她,她们两人隔得这么近,对方不可能没听见她说什么。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只黑色棉鞋‘啪’一声,砸在她脸上,还正好砸在脸中央位置。
“扶你姥姥的腿,你算哪根葱,还指使我们苏科长干活了,老娘瞧你这模样,还以为是哪位资本家小姐使唤丫鬟呢!”
花大娘走在苏时雨后面,她也瞧见金红梅了,还想着跟她客套一下,问候下她的腿伤。
可没想到金红梅一张嘴,说话的语气不见丝毫客气,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简直把苏时雨当丫鬟使唤了。
怎么滴?
金红梅还是谁家富太太不成?
她就算是资本家成精,今天自己的鞋拔子也要砸她脸上去!
花大娘这么想的,自然也这么做的,脱下棉鞋,趁着热乎劲儿直接砸了过去。
得益于多年丰富的战斗经验,花大娘扔鞋子的准头还是有的,直接拍在了金红梅正脸上,顺带还骂了金红梅两句。
金红梅恍惚了一下,捂着被砸的地方,低头看着掉在跟前的鞋,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竟然被人拍了一鞋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