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那个孩子歪着脑袋，不服气地嚷嚷。
“我们躲在门后偷偷看着呢！有唐爷爷的长枪，还有秦爷爷的大机枪，大爪子不敢过来的！”
秦灵尘闻言，伸手拍了拍身侧的 m2 重机枪，咧嘴一笑。
“哟，眼光倒是不错。”
唐仕章回身，看着一群探头探脑的娃，脸上的凝重淡了些，却沉声叮嘱。
“都别往门边扎堆，夜里外头冷，大爪子也凶，可不是闹着玩的。”
孩子们的兴致没被浇灭，又齐刷刷转头望向金戈。
“大爹，那只大爪子长啥样？是不是跟花卷一样，都是白色呢？”
“它会不会和花卷一起留在咱们山上呀？以后我们能不能摸它脑袋？”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金戈一时哭笑不得，蹲下身，和这帮孩子平视。
“那新来的大爪子性子野，可没有花卷听话，不能随便伸手去摸知道吗？你们要是想玩，就跟花卷在院里玩，更不许胡乱进林子知道吗？”
岳灵柏走上前，轻轻拉了拉离门槛最近一个小孩的后领，把人往殿里带。
“好了好了，都回里屋去，夜里熬这么久，大人还有事情要商量。等日后真稳妥了，再跟你们细说。”
孩子们不甘心，叽叽喳喳嘟囔几句，却也晓得长辈发话不能违逆，一步三回头，陆续被院里一帮女眷带回了各家。
道观瞬间安静了许多。
金戈眼瞅着诸多娃娃们被自家大人领回家，刚想步入大殿，却一下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朝着山门附近的林子里跑去。
几位老爷子见状，还未回过神来，就听一阵踢踏踢踏的的声响传来。
紧接着，金戈拉着一个爬犁，重新回到道观之内，其身后还跟着一头寸步不离的白鹿。
“嘿嘿，刚只顾着老虎妈子，差点把这白鹿给忘了，还好没吓的跑进山里头。”
唐仕章目光落在白鹿身上，眉头微微一蹙，点了点头。
“这白鹿看着灵性还挺重，方才乱哄哄闹那一阵，竟然没给惊走。”
秦灵尘放下 m2 重机枪，抬眼打量那头白鹿。
只见白鹿垂着脖颈，一双温润的眸子好奇扫过众人，紧紧挨着爬犁侧边，不肯离金戈太远。
“这畜生长得周正，山里确实少见。不过有了之前的教训，最好还是和山里的鹿群暂时分开喂养比较合适。”
金戈抬手抚了抚白鹿颈间柔软的茸毛，白鹿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知道了大师伯，我先把它安排到后山空置的鹿圈，暂时尽量让它少接触鹿群。”
说罢，他直接放下爬犁，对着白鹿脑袋轻轻拍了拍，朝着后山走去。
白鹿得到示意，轻抬蹄子，踩着积雪跟在金戈身侧。
岳灵柏看着一人一鹿往后山去，出声叮嘱一句。
“圈里干草多垫些，别冻着它。”
“晓得！”
金戈头也不回地应着，脚步没停。
几人看着他逐渐远离的背影，目光随即转移到了爬犁上。
这段时间，由于提前返回的大个子和金乐几人，一帮老爷子也早已知晓他们在边境一带的收获。
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能见证大明当初作为宗主国，赏赐给朝方臣下的天朝御赐之物，饶是几位见惯了山中奇物的老人，心头也不由沉了沉。
秦灵尘上前一步，伸手拂去物件表面薄薄一层落雪。
几处木箱在昏黄的光线下，透出一股历经数百年的沉敛光泽。
“都说边境老林里埋着前朝往来的物件，从前只当是山民传出来的闲话，没想到真能捞着御赐的东西。”
唐仕章凑到跟前，率先伸手拿起那柄麻布包裹的长形物件，一把就抓住了鬼刀的刀鞘。
他迫不及待的解开上面的绳结，一柄造型奇特的冷兵器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刀柄处的龙首，雕刻的栩栩如生，鳞爪分明，龙口微张，衔住一只鬼母，鬼母腹下还有小鬼，龙鬼一体，诡谲又肃穆。
全然不是寻常兵器吉祥镇煞的路子。
唐仕章的指尖顿在龙首雕刻之上，方才那几分急切瞬间散了，神色沉下来，缓缓托着刀身，不敢贸然拔鞘。
“怪了。既是天朝御赐，本该是龙、麒麟这类瑞兽纹样，怎会刻上这般龙衔鬼母的造像？”
秦灵尘凑近，眯眼借着昏黄的光线细看，神色跟着有些凝重。
“看来那几个小子说的没错，这是专门用来镇邪的。就是这个造型，当真是少见。”
岳灵柏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刀柄诡谲的雕纹上，声音压得很低。
“御赐的钢料是天朝给的体面，想来是当时的大明，取龙吞阴邪、镇压荒蛮山林的意思。”
说话间，几人点了点头，又纷纷取来斩刀和四龙剑仔细打量了起来。
当那柄剑面两侧，一面为镇国铭辞，一面是北斗二十八宿星纹的四龙剑亮相时，几位老爷子都被剑身携带的道家气运所吸引。
秦灵尘怔怔看了半天，却摇了摇头，惋惜的长叹了一声。
“可惜了这把十二年才得一造的四龙剑，要不然，咱们师门的底蕴又要多加一层。”
一旁的王乾泽听了，目光在剑身与自家大师兄脸上来回巡视了一圈，有些疑惑的追问起来。
“大师兄这是何意？听你这意思，这把四龙剑似乎有些上不得台面？”
“确实上不得台面。”
岳灵柏收回目光，眼神中同样带着些许遗憾，接过话茬回应道。
“这剑虽说是一国重器，可在当时的大明眼中，属于藩邦王权信物，入不了宗主国的法眼，等级自然要差上许多。”
“就是，还得是咱老祖宗的东西瞧着顺眼。”
唐仕章瞅着那柄四龙剑撇了撇嘴，随即欣喜的举起手中握着的斩刀笑了笑。
“你们瞧着斩刀，多霸气，天朝就该有天朝的风骨！”
说着，他腕子一转，斩刀在光影里轻旋半圈，刀身漫开一道冷亮的弧光。
刀型简练厚重，没有四龙剑那般繁复的星纹铭文，却自带一股中原制式兵刃的沉雄劲儿。
岳灵柏轻轻颔首，目光拂过剑身上排布整齐的二十八宿纹路，继续出声。
“东西是好东西，铸工、选材都没得挑，北斗星纹刻得周正，镇煞驱邪的本事是实打实的。只是名分卡在这，咱们道观若是当成师门传承的镇山剑来供奉，不合规矩。”
秦灵尘点了点头，也不再多看，张口吩咐起来。
“先收起来吧，回头只能当作一件古董兵器，不能归进师门法器谱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