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赵永胜和李胜军的到来,金戈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在这深山老林当中,一味的训练,确实枯燥乏味。
他也无须过多吩咐,在将两支人马介绍给铁道兵的连长之后,众人便迅速分工,开展作业。
随着乡邻、医学院师生、军犬基地队员多方人马齐聚,工地人力瞬间翻倍,原本拟定的循序渐进、分区施工的旧方案,已然不再适用。
金戈当机立断,彻底摒弃原先保守的施工规划。
在重新统筹人手、调整布局,保证东路附属建筑群人手充足、施工稳步推进的前提下,直接启动核心区域施工。
让道场中轴线上的主体建筑,同步动工开建。
眼下铁道兵施工连队尚未离场,队内配备专业工具、重型器械,还有一众经验老到、擅长大型基建作业的老兵。
正是抢抓工期、攻克重难点施工的最佳时机。
趁着这波绝佳助力,金戈打算顺势完成一些普通人力难以胜任的大型施工工序,一次性打牢道场主体根基,省去后续无数麻烦。
一时间,整片秃头山施工场面再度升级。
东路房屋筑基砌墙、中轴线主体清基立柱、后勤区域规整筹备,多层工序同步推进、有条不紊,整座荒山彻底掀起热火朝天的共建热潮。
乡邻、学子、军人三方各司其职、配合默契,繁杂的营建工作被打理得井然有序,完全无须金戈时刻盯守。
确认工地运转平稳、人人各司其职后,他也稍稍放下心来。
简单叮嘱连长,赵永胜与杨老木匠代为照看现场,便转身引着身侧的张景颐,缓步朝着山脚的木刻楞群落走去。
木刻楞屋内,秦灵尘等几位长辈正闲坐品茶,闲话山间琐事,听闻门外脚步声,纷纷抬首望去。
见是张景颐前来,几位老者皆是面露喜色,连忙起身相迎。
进门后,先是着重介绍了岳灵柏和双方的身份,简单寒暄客套几句,一众老者自然将话题引到中医医术与传承之上。
张景颐素来痴迷古法中医、民间绝学,此次扎根山村试点,本就意在挖掘基层医术、传承古法精髓。
此刻面对秦灵尘一众深谙古门医术、底蕴深厚的隐世长辈,当即虚心请教,畅谈当下中医教学、临床实操、古法传承的诸多问题。
秦灵尘等人,有着师门完整古脉医术、民间辨证良方,对当世中医发展也有着独到通透的见解。
几人你来我往、畅谈切磋,从典籍要义、辨证施治,聊到民间偏方、基层行医门道,句句切中要害,字字皆是真知灼见。
金戈感受着屋内浓厚的学术氛围,浅浅一笑,便转身出门。
当其再次返回时,手上却多了一件沉重的药箱。
岳灵柏察觉到他的举动,看清那只标志性的古朴药箱瞬间,神色微动,豁然站起身,目光灼灼看向金戈与他手中的药箱。
“小七,你,你这是?”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全然不懂他为何见一只木药箱便如此失态。
金戈神色平静,没有刻意卖关子,也无半分炫耀之意,只是缓步走到屋中桌前,轻轻将沉重的药箱平放落下。
咔哒一声轻响,古朴铜扣应声弹开。
箱盖缓缓掀开的瞬间,屋内所有人的呼吸骤然一滞,好奇的睁大眼睛,望向里面的物品。
药箱内的物品,都保持着原样,金戈一路带回来,都不曾动过。
此刻,一件件物品被其整齐的拿取出来,摆放在桌上。
当五本医学着作和叶天士的针灸用具,行医信物,全都沉静落于桌面时。
张景颐“噌”的一下站起身,目光牢牢落在桌上物件,身躯微微发颤,声音彻底发紧发颤。
“这,这是......”
金戈见状,脸上笑意不减,轻声说道。
“这是清初医学泰斗,叶天士的随身全套真传!包含了叶天士亲笔手札、未刊孤本、失传针灸体系、原装针具、独家验方、行医信物。”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死寂。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落针可闻。
秦灵尘身子微微前倾,眼底翻涌着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对于从小就接触中医的他来说,最清楚叶天士这套全套真传意味着什么。
自清中期叶氏封笔落幕、战乱更迭百年以来,世间仅有零散残篇、后人杜撰的节选本流传。
如这般体系完整、器物齐全、出自先贤亲手的全套真传,早已被杏林判定为彻底绝迹、永久失传。
谁也不承想,这消失百年的华夏医道瑰宝,会完整现世在这座深山木刻楞之中。
张景颐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紊乱,双眼死死摩挲着那几本手写孤本的字迹,眼底泛红。
如此失传的前人亲笔手札、未刊孤本,重现于世,他怎能不失态?
唯独岳灵柏伫立原地,看向金戈的面容,久久不语,神色复杂。
这般传承,要是被其他人意外得到,恨不得立刻据为己有,永不示人。
可现在却被其坦然摆出,这份气度与胆识,实在让人难以揣度。
良久,岳灵柏才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神色无比肃穆郑重,一字一顿出声追问。
“小七,这般完整正统、绝迹百年的叶氏全套真传,是当世杏林至高瑰宝,是足以开宗立派、福泽后世的深厚底蕴。你……打算如何处置?”
这句话落下,屋内气氛再度紧绷。
秦灵尘屏息凝神,目光牢牢落在金戈身上,眼底藏着期许,也藏着一丝顾虑。
行医半生,他太懂当下杏林的世道人心。
此时的中医界,门户壁垒森严,私藏绝学、秘传自保是行业常态。
寻常医者得一方偏方、一式独门针法,尚且世代封存、绝不外泄,更何况是叶天士冠绝古今的整套医道传承。
只要金戈愿意私藏自持,凭这一箱孤本真迹、失传心法,他便可立刻自立一派、坐稳当代杏林顶尖席位,无人能撼动分毫,终生名利双收、受人仰望。
张景颐呼吸微滞,心中既有期待,亦有忐忑。
他毕生所求便是古法复兴、文脉接续,却也深知人性私利,不敢奢求这般至宝能够真正普惠世人。
满堂目光灼灼,尽数汇聚在年轻的金戈身上,静待他的抉择。
面对众人或期许、或揣测、或凝重的目光,金戈身姿挺拔、心境澄澈,无半分迟疑,语气平静。
“我打算,全部公开,无偿传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