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父子俩此刻成了灰,那对瑟瑟发抖的母女被还没来得及被送入火堆,天边骤然翻起大片猩红。
无数细碎的红色虚影划破天际,如同骤雨般朝着祭神广场轰然落下,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道红痕。
围在火堆旁的凌渊教教众顿时沸腾,个个面露狂热,纷纷仰头张开双臂,身躯微微颤抖,口中不住高呼着燍煻的神名,只当是灰烬之神终于显灵,要降下神恩洗礼。
下一秒,漫天红色印记精准砸在每一个信徒身上,印记刚一附着肌肤,便爆发出刺眼红光,紧接着便是震耳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火光与血雾瞬间炸开,滚烫的气浪席卷整个广场,那些满心虔诚的信徒,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就被剧烈的爆炸撕成碎肉,残肢断臂混着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周围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混乱蔓延开来,直到遍地尸骸、血肉模糊的惨状映入眼帘,残存的教众才如梦初醒,有人声嘶力竭地嘶吼:“敌袭!是敌袭!快做好战斗准备!”
慌乱的呼喊刚落,战场一侧,刘柯已然杀入敌群。
他双手紧握巨戟,戟身裹挟着劲风,左劈右砍毫无章法却威力无穷,周身猛然爆发出极其旺盛的暗红色气浪,气浪翻涌间,透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此刻的刘柯满脸都是亢奋之色,杀戮带来的狂暴力量在四肢百骸奔涌,让他全然感觉不到疲惫,反倒每斩杀一人,气势便暴涨一分,越打越是凶悍,越打越是强横。
巨戟横扫而过,锋芒划破空气,每一次挥出都能瞬间收割数条性命,鲜血溅在他的脸颊、衣袍上,他非但没有半分厌恶,嘴角反而缓缓勾起,露出一抹狰狞嗜血的笑容。
又是一戟狠狠劈出,五道寒光闪过,五个凌渊教教徒的头颅应声落地,脖颈处鲜血喷涌而出。
另一边,齐浒面色冷峻,他让冯归辞把盒子拿来,他打开盒子放出两只邪祟。
那两道原本是人形的邪祟,顷刻间化作两条数丈长的巨蛇,盘踞在他身前。
一条邪祟通体赤红,鳞片泛着冷光,额头突兀裂开一只竖瞳,冰冷的眸子里满是凶戾,口中探出三颗尖利的毒牙,滴着幽绿的毒液;另一条则通体灰白,脊背之上长满尖锐的白刺,如同丛生的荆棘,透着森寒的杀气。
两条巨蛇邪祟微微俯下身躯,对着齐浒恭敬颔首,低沉的声音齐声响起:“主人!”
齐浒目光扫过战场,沉声下令:“保护我身后的这些人,但凡腰间挂着两根签的凌渊教教徒,格杀勿论!”
“遵令!”
“遵令!”
腥风裹着血气弥漫在战场之上,刘柯周身早已被鲜血浸染,脚下横七竖八躺满了凌渊教教徒的尸体,数百条性命在他手中尽数覆灭,眼底只剩翻涌的猩红杀意,再无半分理智。
两道黑影骤然从尸堆后方窜出,是两个希鹤。
二人身形疾掠,转瞬便冲至刘柯身前,二话不说抬手扯开腰间布袋,大把漆黑的灰烬朝着刘柯当头撒下。
黑灰沾肤即蚀,顷刻间,刘柯裸露在外的肌肤泛起阵阵黑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腐蚀,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
可他浑然不觉痛楚,周身生长之力骤然爆发,受损的血肉疯狂蠕动、重生,溃烂的伤口飞速愈合,完好的皮肉重新覆盖骨骼。
紧绷的衣物被不断生长的血肉撑得发胀,刘柯只觉浑身被束缚得难受,抬手狠狠一撕,满是血污的衣料应声碎裂,被他随手甩落在地。
癫狂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低沉又嗜血:“呵呵呵呵呵,对!就是这样!”
话音未落,他背后青筋暴起,无数泛着青黑的藤蔓破体而出,藤蔓粗壮有力,带着尖锐的倒刺,裹挟着破空之声,径直朝着两名希鹤狠狠刺去,欲要将二人瞬间绞杀。
就在藤蔓即将触及希鹤的刹那,两道凌厉的气息陡然袭来,一男一女两个轩正骤然现身,抬手便是凌厉攻势,掌心劲力迸发,径直击在藤蔓之上。
只听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刘柯长出的藤蔓寸寸断裂,碎渣散落一地。
两个希鹤趁机退至轩正身后,其中一名轩正冷声呵斥:“你们是谁?胆敢破坏祭神大典,就不怕燍煻上神降下天罚吗?”
此刻的刘柯早已被杀戮欲念吞噬,脑海中只剩斩尽眼前之人的念头,根本懒得回应半句。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瞬间瞬移,下一秒便出现在那名男轩正身后,紧握手中巨戟,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劈下。
男轩正神色骤变,不敢硬接,周身瞬间化作一捧飞灰,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巨戟劈在地上,瞬间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不等刘柯回身,空中又传来破风之声,另外四名轩正凌空而至,六人呈合围之势将他困住。
其中两名轩正抬手甩出两道赤红红签欲要将他彻底化为灰烬。
刘柯面色冷冽,不闪不避,张口猛地吐出两颗通体漆黑的种子。
种子速度极快,精准撞在飞来的红签之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红签遇种瞬间发芽,落地之后便疯狂生长,转瞬化作两棵稚嫩却坚韧的小树。
更让众轩正惊骇的是,红签之中蕴含的灰化之力,竟被刘柯强行牵引、吞噬,尽数纳入自己体内。
“什么?!”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刘柯双唇微动,沉声念起晦涩又嗜血的咒文:“骨生花,血做酒,屠肉杀灭寂无忧……碎喉咙,掏心走,千骸万世随吾吼!千死万屠幽!”
咒文落下的瞬间,刘柯周身肌肤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赤色纹路,蔓延至全身每一处角落。
他抬手挥出一戟,无形的杀戮气息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席卷整个战场。
方才还活着的凌渊教教徒,身上纷纷浮现出与刘柯一模一样的赤色纹路,纹路钻入皮肉,缠上五脏六腑。
极致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教徒们纷纷倒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有人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发现体内内脏不受控制地互相冲撞、撕裂,痛苦得蜷缩在地。
刘柯眼底杀意暴涨,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刺骨的字:“屠!”
话音刚落,所有沾染赤色纹路的教徒身体骤然崩裂,没有丝毫征兆,顷刻间化为一滩滩模糊的碎肉,鲜血与碎骨溅落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