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枪声响起的时候,外号“乌鸦”的沙国商人沃罗诺夫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查点着账目,在房间门口那还站着两名膀大腰圆的贴身保镖。
沃罗诺夫最近的日子确实不算舒坦,尽管他已经靠着“中东铁路”赚得盆满钵满,但人就是这样,只会嫌没赚到更多,可一旦收入稍比之前有所下降可就浑身不自在啊,而这闹心的根本来源就是那个叫杜玉霖的混蛋。
自从那个家伙的部队借着“疫情”进入北满后,他用多年构建起来的“军火”王国就变得不太安稳起来,就连常年从他这进货的土匪渠道都少了许多。
要说唯一还算值得宽慰的,那便是“圣彼得堡”那边的权贵并没忘了他,在上个月又交待下来了新的任务,那便是要全力支援外蒙古“库伦”方面针对“科布多”的军事行动。
其实这样的指派也并不算奇怪,沃罗诺夫干的就是这样的买卖,那些官面想干又不好明着干的脏活都交给他就是了,最好的结果自然是一方达到了政治目的,而另一方则把钱赚到兜里。
可现在的问题是整个“北满”并不处于沙国的控制之下了,尽管杜家军留下的只是实力最弱的一支部队,但却也把沃罗诺夫之前管用的一些渠道给堵死了大半,于是他才想出了利用白小顺来搞臭杜玉霖和“二十四镇”的小妙招,没想到却给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啊。
桌上的账本上,记录的便是从沙国境内刚过来的大批武器弹药的明细,有的已经送到了铁路沿线的站点中准备暗中运往“齐齐哈尔”,有的则还藏匿在郊区的仓库里,可按照眼下的进度来看恐怕是真赶不上“库伦”那边起事的时间点了。
于是他抬起头问向保镖。
“那个华国军官怎么样了?”
保镖转过身来答道。
“还在地下室,刚才被揍得晕过去了。这小子倒是硬得很,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说债是他个人欠下的,绝不会因为钱就去污蔑自己的部队,更不会去说那个杜大人的坏话。”
沃罗诺夫轻“哼”了一声。
“你这去再收拾他一顿,骨头硬那就把骨头都砸碎掉再谈其他的。”
“明白了。”
可就说话的时候,楼下突然就传来了“啪啪啪”的枪声。
嗯?
沃罗诺夫将账本先收到抽屉里,然后便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看,只见大门外“宝三爷”的那些手下竟然全都不见了,不好的预感瞬间灌满胸膛。
又观察了一会后,他终于忍耐不住只能吩咐保镖道。
“去看看怎么回事?”
两名保镖点头后便开门打算出去,可门刚一打开,一发子弹便正中前面保镖的额头,高大的身体随即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跟在后面的那人见状就想关门,却不想来人从外面直接就猛扑了过来,在推倒保镖的同时大门也被彻底打开了。
随后那二人便扭打在了一起,冲过来的人虽然个头矮小但下手却极狠,手中枪被对面打掉了就用拳头砸、用牙咬,把对面那个沙国壮汉打得是“嗷嗷”怒吼。
沃罗诺夫此时也躲到了柜子后面,伸手掏出手枪就朝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连开了几枪,其中有两发子弹正好打中了矮个子的后背,那人挣扎了几下后才趴在保镖身上断了气。
保镖坐起身,确定身上没有枪眼后仍是惊魂未定,自己这老板刚才是瞄准了打的么?怎么看着就是在胡乱开枪呢?
可时间不允许他多想,推开那尸体后说道。
“老板这是个倭国人,我曾在战场上跟他们交过手,这群家伙打起仗来就是这样不要命的。”
沃罗诺夫并没参加“沙倭战争”,但也见过不少倭国士兵,所以对保镖的话并没怀疑。
“今晚的事情恐怕不简单,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保镖点点头,就打算过来拉老板走人,可才刚走出一步后脑勺就炸起了一团“血雾”,他连“吭”都没“吭”一声就嗝屁朝梁了。
“不想死的话,就把枪放下。”
冰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吓得沃罗诺夫一哆嗦,立即听话地将枪远远地丢到了地上,什么哥萨克出身?只要有钱了就都会犯一个病,“怕死病”。
随着枪落地,两条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正是假扮成“关东州都督府”参谋的杜玉霖和“满铁事务所”行动队队长山田光。
刚才杜玉霖带着七个鬼子一进入到“聚源宝局”后,那真是半点废话都没有啊,只要见到是白皮的洋人就开枪,霎时间楼上楼下是一片大乱,随后他们又分头行动开始对楼内的武装进行彻底清洗。
杜玉霖凭借“态势感知”地图清晰地知道沃罗诺夫的位置,但他也并不急,毕竟来这里的目的之一便是制造“恐怖袭击”的氛围,死更多的人本身也很重要。
所以他一直都在山田光的“掩护”下步步为营推进着,而后者也始终以为这位年轻参谋可能并不擅长枪械,因此全程都护卫在左右可说是尽心尽力啊,二人还真是“费了点功夫”才来到了沃罗诺夫办公室的。
见屋内局势稳定下来后,山田光才来到了刚才被打死的鬼子尸体前,嘀咕了几句后才用手将死者双眼合上,然后愤愤地看向了那头的沃罗诺夫。
“八嘎呀路,他也是参加过辽阳会战的老兵,没想到最后还是死在了你们这群猪的手中。”
沃罗诺夫自然听不懂那人说的什么,但从那表情上看肯定也不是啥好事,他眼神闪烁地看向屋内二人,最后还是选择用华语乞求道。
“只要放过我,保险柜里的七万卢布你们都可以拿走。”
杜玉霖摆手制止了对方的聒噪,然后走到地中央捡起了刚才被丢掉的那把左轮手枪。
突然他枪口一转就指向了山田光。
啪啪啪啪啪啪。
一口气六发子弹便被射入到了鬼子身体的各部位上,前几发都打在胳膊腿上,只有最后一发才正中哽嗓咽喉。
山田光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他跪在地上怒睁双眼,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缝里不断流出。
“呜呜呜呜......旺”
直到他死也没说出一句人话,也更没得到对方为何如此做的原因了。
杜玉霖则看都不看他,随手将打光了子弹的枪丢到了面前的桌子上,而这时安庆余则从门外转了进来。
“大人,其余的人也都解决掉了。”
杜玉霖看了看表。
“告诉徐子江,半小时后开始全面突袭满铁事务所,把此处沙国人的尸体带些到那边,要的就是制造出双方血拼到死的假象。”
安庆余应了声“是”后便转身离开了。
杜玉霖这才一屁股坐到了办公桌上,朝沃罗诺夫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总算忙完了,现在咱俩可以好好唠唠了,听说你最近对我挺不满哪?”
“啊,啊?没......您是哪位啊?”
“杜玉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