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师脸色瞬间转为铁青,旋即变得通红,嘴唇蠕动了几下,“假的?”
孤辰点头:“当然是假的。”
所有人错愕。
汤辛瞳孔颤抖,我暴露的意义在哪?见孤辰冷笑看着自己,她想死的心都有。
“三位大人还等什么?先把他们两个抓起来,等全伯回来,严师和汤辛将由崔家掌权人亲自处置。”孤辰推拳,依次对于鸿源、蔡林、樊文明作揖。
严师立刻看向这三人。
场面安静。
下一秒,震天声响冲溃大堂所有桌椅,灵力光雨覆盖大片区域,严师出手大开大合,甩出去的力量风暴轻易撕碎天花板,孤辰和崔老等人站在大堂边缘,不敢靠近。
战斗重心在光雨内。
四道身影迅速变换身形,短短一个呼吸,对抗总次数超过上千回合。
“让开,否则我今日踏平铸天堂。”严师抽回钩索。
他手中的钩索,是由上百枚单独炼制的灵梭组合而成,分解后释放出去,便是上百道攻击,或许真能一瞬间摧毁铸天堂。
崔老痛心道:“到如今还不知悔改?”
“让我悔改?真是可笑,人活一世不就是求个快活自在?我为崔家付出半生辛劳,到最后为何不能享受我想要的东西,我想要崔家的掌权人身份,你们能给我吗?”
“你这个混账!”
樊文明手中巨锤抬起,雄浑的力量仿佛将这片空间洞穿,只见一条灰色匹练自上而下划过,铸天堂被一分为二。
咚——
沉闷的巨响宛如雷击,敲的众人心脏乱颤,这一锤子,差点将不少人震晕过去。
严师满嘴血污。
樊文明的锤子还没砸下来,他方才所受的暗伤便复发,不能再这样下去,他手腕抖动,钩索手柄脱离索条,霎时间,漫天黑梭如倒流的雨丝,对准上空飞去。
咻咻咻!
成百上千根黑线穿梭在光雨中,仿佛交织一幅画作。
虚幻与真实共生,亦真亦假。
光雨外,大部分人看得眼花缭乱,他们无法理解这种级别的对决。
眼看于鸿源三人构成的防线,在严师的反击下出现缺口,孤辰心里冷哼,垂落在身侧的手掌对准严师,轻轻扇动。
光雨内,严师压下心痛,准备舍弃灵器借助缺口离开。
再不走,等到全大师回来,他就再也没机会了,尽管没人见到过全大师出手,但仅凭六星炼器师的称号,就足以证明全大师的威名。
不要小瞧任何一位炼器师,严师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于鸿源三人联手之下,能同时吊打五个严师,但是谁都没想到,严师手中有钩索这样的灵器。
可惜他还是错漏了一个人。
严师刚靠近缺口,熟悉的压制感从骨髓深处爆发。
“是谁?”
严师仰天嘶吼,他恨。
又是这股禁制,究竟是哪个藏头露尾的王八蛋?别让我抓住你,要是让老子抓住,非把你活生生拆了!
一招失误,满盘皆输。
失去这次机会,严师的优势瞬间将他打入低谷。
于鸿源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块盾牌,扛在肩上,蔡林和樊文明同时后退,只见于鸿源一个猛冲,排山倒海般的气浪裹住所有黑梭,叮当声后,所有黑梭失去光泽,掉在地面。
蔡林从于鸿源身后走出。
他用手盖住右眼,左眼的瞳白刹那间占满眼眶,孤辰还没仔细观察,便听严师发出惨叫,扑通,苍老的身躯摔倒在地,全身如痉挛般抽搐。
没过多久,严师和汤辛被所有人围在中心,全身缠满缚灵索,铸天堂内,一派肃杀之意。
另一边,全伯在管事的带领下进入崔家。
路上,凡是看到他的崔家本族子弟,皆停下行礼,等到全伯离开,这些人纷纷跑回家中,通知各支族人。
崔成侯是崔家大房之主,最先得知全伯到来的消息,当即,他丢下正在交谈的会议,带着妻儿赶到全伯面前,恰在这时,全伯来到崔家祖堂所处的密林外。
“全大师,过去这么多年,您老人家终于来到我崔家,不如今日中午留下来吃个便饭?也好让我代二叔父感谢您这么多年的贡献。”
崔成侯对全伯行礼。
“吃饭不必,今日我要带你家小太爷走一趟铸天堂。”
全伯扫了眼崔成侯以及他的一对妻儿,瞬间明白对方的打算,但他没让场面尴尬,挥袖后,踏入祖堂区域。
崔家祖堂并非什么人都能进入,饶是崔家嫡系,也只有各房最杰出的子弟方能踏入,譬如三房的崔禾沐,也就是孤辰打晕的蓝袍女子,更不要说像全伯这样的外人。
可事实就是,全伯光明正大的进入崔家祖堂范围,而且没有遭受阻拦。
看着全伯消失在密林中,崔成侯叹了一息。
“父亲,您何必对他这般示好?”
崔作相不屑的看着全伯离开的方向,十八岁的年纪,目光却有超越这个年纪的倨傲和自信。
看着儿子,崔成侯像是看傻子,抬起巴掌就要打。
崔作相提前躲在美妇身后,按着娘亲的肩膀当挡箭牌,缩头道:“我只是顺口问个问题。”
见自家老爷还要动手,孟氏声音带着哭腔道:
“作相说句话都不成?您可是他爹,得站他这边啊。”
“百年前,二叔父亲自把全大师请回来,这才有铸天堂,才有我崔家今日辉煌,做人不能忘本,更不能忘记是谁帮助我们到现今高度。原本想让你试试当全大师的学徒,现在看来,活该他老人家看不上你。”
崔成侯脸色阴沉的离去。
铸天堂的风,终归吹到了狱司。
院子里,落归离还在裁剪花草,听着小吏的汇报,笑着摇头:
“能请动全大师配合他演戏,这小子在全大师心中的地位不低啊,严师和汤辛只是小角色,他们背后的人才是高手。”
小吏疑惑:
“大人的意思是,真正对付萧古的人还没出来?”
落归离摇头:“萧古也是小角色,我想了一个晚上,才想到幕后之人的谋划,实为算计崔家。如果想扳倒崔家,必须先扳倒铸天堂,继而是崔家的产业链条,最终才是崔家主体。”
“崔家不是还有擎天柱吗?”
“那根柱子目前在镇妖关,不过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崔家唯一的擎天柱驰援镇妖关,为人族抵御外敌,这时竟有人敢在后方作乱,莫非他们不畏镇妖关的执法司?”
落归离放下剪子。
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眉宇间多了一份凝重与阴沉。
有能力硬抗执法司的存在,初见城目前就有两位,希望扳倒崔家的人,初见城更有好几家,如果他们联合……
落归离不敢细想,摇了摇头,搬起盆栽便往里屋走。
这件事情,他只希望自己不会被牵扯进来。
巳时初(上午九点)刚过,一架装潢华丽的马车停在铸天堂门前,车身打着崔家印记,吸引不少路人回头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