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雨真是个强人,对于找上门来的宋铁渣以及她生的几个白眼狼儿子,非但没有搭理一下,甚至还直接让党鑫开车送她回市区,就连宋铁渣特意提及的孟家,她也面无表情,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宋铁渣懵了,本来以为孟大雨是在外面混不下去,愿意回这个家了。
哪里想到找过来一看,人家不仅打扮的光鲜亮丽,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他。
不等他们开始闹,她就跳上车跑了?她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连孙子孙女甚至孙媳妇都不看一眼的?
虽然这几年他那几个儿子迫于村里的压力,每个月每家给他一百块钱养老钱。
可随着物价的飙升,这点钱根本就不够花的。
早年和他们几个离了心,现在只要他想去儿子家养老,儿媳妇的娘家人就来村里骂他当年有多不检点。
逼走前妻,白给人家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闺女不说,攒的钱也都给了外人,现在知道自己有亲儿子了?
晚了!除非他想让自己孙子孙女没有亲妈,让他儿子和他一样打光棍,否则就别想得寸进尺。
宋铁渣当年的绿帽事件,十里八村人家谁不知道啊?
他那几个儿子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甚至就到县城打个工,都有各村的眼线盯着,就等着他们也学他爹,好出个新闻让他们回村做谈资。
丢人丢到这份上,仨儿子谁都不愿再在家待,孩子稍微大点儿,就一起去南方打工了。
他们早就分了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宋铁渣想去谁家也不能够,儿媳妇们更是统一战线,
“爹,你可别折腾了,你自己住那么大的院子不好吗?干啥非要来我家跟儿媳妇挤?合适?”
“就是,平时孩子们上学一住校,这家里可就我一个人,你一个给人当公爹的,好意思来?”
“别看我,我家没儿子,就俩闺女,我们娘仨不待见你这个行为不端的人,趁早别打算……”
三个儿媳妇,一个比一个说话难听,宋铁林颜面扫地,村里人站在原地看笑话,那充满鄙夷的哂笑刺的他几天没出门。
打电话给儿子告状,就差没把‘活该’俩字直接说出来。
这些年他老了,干不动了,每个月三百块钱,过的那叫一个捉襟见肘,他开始回忆孟大雨的好。
也开始诅咒宋鸽的多管闲事,所以当听说她成了植物人的时候,立马拍腿直喊‘报应’。
结果那些得到过宋鸽帮助的村里人,一个个急赤白脸的骂他老不死,不知羞,恶毒遭报应。
眼瞅着宋燕在村里盖起小洋楼,就连曾经租宋家房子的杨梅都跟着宋鸽发了家,他的嫉妒更是达到了顶峰。
宋鸽没良心,宋燕你一个被拐多年的回村安家,总得指望你这几房兄弟为你撑腰吧?
结果他每次上门打秋风,居然都被无视,无视就不说了,这白眼狼竟然一点面子不给他。
村里人找她买电器,他们客气有礼的接待,轮到他想要个空调,却直接被宋燕拿着扫帚赶了出来。
这什么侄女啊?他好歹是她亲叔叔吧?
再说,他也没说不给钱啊,她怎么就这么势利眼呢?他话都没说完呢,她就开始撵人了?
“可怜我那大哥死的早啊,大房这好好的一家子,全被这几个克亲的闺女给嚯嚯了……”
宋铁林像个泼妇一样在村东头大柳树下哭嚎,堂堂一个大男人,往侄女身上泼脏水,连克亲这话都能说得出来。
难怪人称宋铁渣,他简直连锅炉房的煤渣都不如,好歹煤渣用完之后还能垫路,他呢?
纯粹一废物,连回收的价值都没有。
至于孟家,人家早些年就在孟大雨的帮助下去市里做生意了,从摆摊开始,一步步把店开起来。
老头老太太也被接到城里享清福了,人需要你一个渣滓前女婿在这儿说三道四的?
难怪宋铁渣一上手,就被孟大雨一脚踹开:
“你动我一下试试,我那些外甥可都长大了,一人一脚也能给你踹残废,滚!”
宋铁渣彻底开始后悔,廉价的酒精一麻痹,回忆曾经柴米油盐,给他端茶递水,嘘寒问暖的前妻,老泪纵横,
“大雨,我错了,求你回来,我保证跟你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往外跑了,一辈子守着你……”
有了宋铁渣这个现成的例子做靶子,卫坡村这些年离婚率都低了不少。
“进一步送铁成渣,退一步阖家团圆。”
——
腊八节这天,卫坡村下雪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地面已经全白,过冬的煤炭早在清歌回家之前就已经将仓房堆满。
屋子里烧的二十度左右,不是很热,也不会觉得冷,这样恒温的状态,才不会一热一冷导致生病。
上学较晚的宋暖和宋柔,已经虚岁14和12了。
通过这几年的拼命补课,宋暖和宋柔明年秋季正式步入初中。
姊妹俩这几年为了学习,牺牲了所有课外时间,可谓把时间利用到了极致。
宋燕也是下了血本,一对二高价进行强攻,总算让宋柔和正常孩子一样12岁小学毕业。
宋暖入学的时候已经十岁,四年时间学完小学六年的课程,成绩还能做到A等,已经非常不容易。
只要能和宋柔一起上下学,年龄大点就大点儿,她一点不觉得自卑。
她们是自己坐车回来的,到了县城打电话给司彧,被党鑫接回家过周末。
党鑫是正经的高中毕业生,辅导六年级的小学生手拿把掐。
这俩闺女太过懂事,学习不需要管,做饭洗衣更是一把好手,压根不需要司彧操心。
关键人家熬出来的八宝粥比卖的还要好喝,这就令他震惊了。
面对姨夫的表扬,宋暖不好意思的挠头:
“我妈之前卖过一段儿时间的早餐,各种粥我们都会熬的,”
宋柔啃了一大口酱肉包,满嘴流油的点头,
“不止呢,偶尔消防队聚餐,我们俩也会去帮忙,可好使了,嘿嘿,也偷偷学了不少武艺儿。”
这次姊妹俩过来,还给阿嵘带了好多礼物,看得司彧直心疼。
“你们俩怎么能这么惯他,买一样就好了,买这么多他都不知道珍惜了。”
姊妹俩一左一右给清歌按摩着肌肉,时不时的瞟一眼蹲在玩具堆里和党鑫研究拼图的司峥,眼底满是心疼。
“小姨夫,这不是应该的吗?你放心,这些钱都是我们寒暑假在妈妈店里打工挣的提成。
我们俩现在已经存了不少了,就是连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也都是够的。”
弟弟多一些人疼,是不是就能填补妈妈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的遗憾?
除了多给他买一些玩具和零食,她们甚至想不出还有什么分散他注意力的办法。
司彧哪能不知道这俩可人的想法,感动同时,亦有些羡慕清歌姊妹仨之间的亲情。
哪像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得到过爱,更不懂得怎么去表达这份爱。
就连他和司峥之间的交流,有时候也得靠党鑫去周旋。
还好,他的儿子生活在这样一个有爱的大家庭里。
宋暖和宋柔到底是长大了,比起清歌出事前的那个春节,她们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小小年纪,就因为有摆摊和卖家电的经验,性格多了丝东北特有的自来熟,和谁都能聊到一起去,天生的销售选手。
有她们俩在,清歌枯燥的日常总算多了丝人味儿的聒噪。
周末一晃而过,雪断断续续下个没完,党鑫特地去买了防滑链,开车送姊妹俩回了洛市。
回来的时候,又去大超市采买了整整一车的瓜果蔬菜,肉食海鲜,毕竟今年冬天的宋宅肯定人满为患。
楼上楼下两个大冰柜已经全部装满。
虽说豫省的冬天只有零下几度,超市哪儿都有,但这是清歌出事之后的第一个团圆年,司彧一点不敢怠慢。
这不,宋暖宋柔刚放寒假,就接到宋向南的电话,连着宋雀林鹭、程香香一家、吴妍秀等都要回来探视清歌。
杨梅得知之后,立即表示:
“我家虽然只盖了一层,但也能腾出来两间房。
原来的宋家好好拾掇拾掇,也能腾一间房出来,还有之前装好的锅炉,能直接烧暖气。”
就这样说干就干,杨梅上高二的两个女儿放寒假也回了家,连着宋暖宋柔以及卖力气的党鑫,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趟,总算将老宅收拾的干净利索,甚至还夸张的重新刷了一遍大白。
本就铺着地板砖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被这么一折腾,还真干净利索,尤其适合程香香一家四口临时居住。
为了迎接远方的客人,司彧特地采买了一批簇新棉被、拖鞋、牙膏牙刷毛巾等日用品。
宋向南为带大毛一起回家,特地买了一辆二手越野车,这车司彧支援了五万,剩下的都是宋向南的存款。
他带着豫省老乡一起回来,两个人换着开,轮流休息,折腾了三五天才从东北杀回来。
车停到宋宅门口的时候,小伙子的表情就已经绷不住了,抱着大毛上了楼进了屋的一瞬间,扑通一声就朝宋清歌跪了下去。
“姐,我是向南,我带着大毛回来看你了,姐!!!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