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向南还活着,”清歌喜极而泣,抱着三小只激动不已。
“妈妈,我要妈妈,舅舅,小舅舅……”
熟悉的嗓音让清歌的灵魂猛然一震,扭头一看,睡眼迷离的小家伙在工作人员怀里哭的脸颊通红。
看到爸爸后,蹭着下了地就往他怀里钻,同志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护住司彧,却被他早已发红的眼睛所制止。
尽管颈腰椎在抱了孩子后,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力度,但比起小家伙尚不知情的悲,这根本不算什么。
就这样,司彧靠坐在轮椅上环抱着小小啜泣的人儿,不停的柔声安慰着。
清歌在旁边急的直跺脚,也摸不到孩子的轮廓。
直到抢救室的门被打开,司彧猛地抬头看过去,司峥虽然不懂,但刚刚爸爸说了,妈妈就在里面。
他竟直接从司彧身上跳下来,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妈妈,舅舅,我饿了,咱不玩捉迷藏了好吗?我想回家,你们快出来,我们一起回家……”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破了大防,鼻子一酸,眼泪不要命似的夺眶而出。
尤其是那些医护人员,看向父子俩的表情充满了同情与愧疚。
这一幕,直击人心最脆弱的地方,谁不难受?
抢救室的门虽然打开了,可却推出了浑身插满管子的宋清歌。
躺在病床上得她失血过多,没有一点血色,苍白的可怕。
司峥马上就要过四岁生日了,从小身体健硕的他也免不了去医院,所以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妈妈,他不是不懂,再看爸爸心疼落泪的模样,哇的一声也哭了。
清歌哪受得了这样的一幕哟,一颗心被撕得四分五裂,尤其看到极度悲伤下晕倒的孩子,她开始自责——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该这么丢下你的,对不起……”
——
接下来的日子就变得单调而乏味,每天躺在IcU承受着身体上得苦与痛。
唯一带点新鲜感的是,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看她。
好闺蜜大明星来得最快,看到新闻打不通她和向南的电话,就知道出了事,联系司彧才得知这场悲剧。
推掉所有公告,第一时间带着爸爸妈妈一起来到了军医院,说好了不哭的,可是站在IcU外,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吧嗒吧嗒往下落。
再看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医院的邋遢父子俩,她更是心疼地说不出话。
也是因为有青清在,他们才有时间回家收拾东西,同时带来了向南和清歌遗落在现场的手机。
家里现在一团乱,更是被警戒线封了起来,家不像家,可怕的爆炸现场,枪林弹雨留下的弹孔,让司彧的心再度疼到无法呼吸。
他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这段时间所能承受的已达极限,更别提一点也不懵懂的司峥,父子俩相依为命的样子,着实让青清揪心。
手机一充满电,就接到了好闺女南恩雅的电话,青清心知司彧跟她也说不了什么,直接拿着手机去了楼道。
十几分钟后,她红着眼走了过来,哑声问:“要不要通知鸽子的姐姐们?”
司彧摇了摇头,“等她出院吧,家里取证之后会帮我们修缮好,”
临近开学,宋向南的校领导不远千里的赶过来慰问,看到围在司彧身边的都是军人,才知道这个家庭有多伟大。
难怪能培养出像宋向南这样无私奉献的五四好青年。
深夜的IcU外,出现了风尘仆仆打着飞的现身的南恩雅,孩子来得时候,眼睛肿的像核桃,一看就知道这一路承受了怎样的大悲大痛。
稍作休息,就跟精神萎靡,拒绝回去治疗的司彧大吵,
“我姐都这样了,你要是再残了废了,你让我外甥怎么办?”
“我们两个,都是我姐的亲姐妹,是司峥最好最亲的阿姨,有我们两个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外公是最好的外科专家,我已经请他过来帮忙了,我姐不会一辈子这样躺着的,我会想办法把她救过来。
国内不行,我们就去国外,总能找到救她的办法。”
青清也急忙附和,“要不是她现在这样不宜挪动,我也有心送她出去,恩雅说的对,清歌不会一辈子躺在这里。
在她清醒之前,你得给孩子留一个完整且健康的家。”
司彧被骂醒后,等清歌转危为安进入普通病房,才带着司峥回了疗养院,留下青清和恩雅轮流在医院照顾。
这期间宋向南也已清醒,年轻人的身体素质就是好,一天一个状态,对比始终没有回应的清歌,总算看到了些许的希望。
有国家做后盾,破损的家也很快被修缮好,甚至比从前更加精致,可惜再好的装修,也遮盖不住这个院子曾经发生的悲剧。
听说修缮房子的时候,邻居们自发的过去帮忙,要不是清歌的加护病房不好进,军医院的门槛也得被踏破。
清歌偶尔会听一耳朵,因为这段时间她被府差特许跟着去送三小只投胎了。
“乖,去吧,等我好了,就想办法去找你们,狗生太短了,做人才能长长久久再相见……”
三小只这次立了大功,不仅准许带着记忆投胎,还都选择了家境殷实的富贵人家。
且出生自带京市户口,并在同一家私人医院同一个月出生,不枉它们来人间走一遭。
等将三小只送走,京市的老百姓已经脱下了厚重的棉衣,穿上了春的外套。
在高级护工以及两姐妹的精心照顾下,她也病情稳定的回了家。
为了更加精细的照看她,领导还特批退休的女护士贴身伺候照顾。
护士大姐刚过五十,身体很是硬朗,是军医院刚退下来的,领了这个任务后,除了发自内心的钦佩,更多的是对国家信任的感激,所以干活很是卖力用心。
青清忙着事业,隔三差五的会回来看看,南恩雅身为女儿,则留守四合院,近身看顾两位亲人。
当然,除了照顾清歌和向南的护士大姐外,还有国家配备的保姆和司机,方便随时就医。
而这份殊荣,除了他们自己挣的外,还托了司彧不能亲自照顾的福气。
跟着司彧的司峥,也有人专门带看,不枉清歌向南拼命一搏,立了那么大的功劳。
灵魂是不需要休息的,清歌这飘忽不定的日子也由最初的新鲜,逐渐无聊。
摸又摸不到,整日只能盘旋在肉身方圆一里地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直到五一前,方才得到消息的宋雀领着家人以及程香香蔡刚一家回到四合院,这个家才总算有了点生机与活力。
“姐,妍秀姐姐等他们回去了再过来,店里没人,她得先照看着。
我这边也在周旋看看京市这边有谁愿意调过去,好实现妍秀姐姐留下的愿望。”
妍秀如今已经是店里的中流砥柱,恩雅一直都有将她派到鹏城当店长的打算,要不是突然回国,可能这件事早就落实到位了。
现在清歌又出了事儿,吴妍秀坐不住也实属人之常情,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女孩儿。
比起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清歌,宋向南的恢复速度着实惊人,现而今已经能独立下床行走。
只不过每次进入主院,都挥之不去那夜的血腥。
三小只的离世,更成为了他的心结,经常独自坐在前院的狗窝前发呆。
而侥幸活下来的大毛,右腿永久性伤害,无法独立行走,好在有专业人士给定做了辅助滑轮。
经过两个多月的恢复,大毛的身体虽然恢复,可精神状态以及健康情况对比受伤前,还是天差地别。
一人一狗经常沉默的坐在太阳下,互相舔舐那晚之后,留下的深深创伤。
五一之后,宋燕和杨梅带着孩子们来探望清歌,得知由她投资的家电门店如今已经正式运转起来后,打心眼里跟着高兴。
两人经过大半年的学习,精挑细选了全品类家电,三百平方的门店在五一当天正式营业挂牌。
要不是因为这,早就来京探望了。
宋燕到底没舍得了自己带有编制的工作,只能利用工作之余的时间去店里帮忙。
好在两家四个女儿非常争气,学习之余也会跟着汲取家电相关品类知识,这样寒暑假就能去店里当义工。
杨梅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聘请了两个导购倒班制做帮手,这不,刚稳定下来,就来找清歌汇报工作了。
说着说着两个人就忍不住掉眼泪,
“你这么好的一个人,上天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呢?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间就这样了呢?”
宋燕上次带着孩子来的时候,还是在医院,
“这次你的气色明显好多了,鸽子你睁眼看看,这么多人都祈盼你醒来。
你还有丈夫和孩子等你回来,可一定要争口气啊!”
隔日一行人就离开了,清歌看着自己的肉身,也是莫名的心塞,
“还不如死了呢,好歹还有投胎转世的机会,你们这样让我看着自己的肉身,却怎么也进不去,是几个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