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发章节)
8月下旬。
纽约、希尔家、顾安的卧室内。
阿尔弗雷德电话打来的时候,顾安刚将那副小猫的素描画小心装入行李箱中。
“都收拾好了?”
视频中,阿尔弗雷德这么问着,视线又不经意地在少年耳垂位置停留几秒。
短暂而克制。
那里,曾经白白净净什么也没有的地方,此刻多了一颗小小的碎钻。
嵌在耳垂正中,
随着顾安偏头的动作,闪了一闪,又一闪。
===========
从夏令营出来后的某一天,
顾安忽然给自己打了耳洞。
那天早上的餐厅里,布鲁克摇晃着头,围着顾安转了两圈。
最后一只手摩挲着下巴,眼睛眯起来,很没有正形地转头,冲其他人调侃道:
“哦,看看,”
“我们的小约书亚也开始学‘坏’了呢。”
顾安:“……”
雷欧走过来,抬起手,直接给了布鲁克后脑勺一个巴掌。
完了,冲顾安沉稳地点头:
“很合适。”
顾安当即笑了起来。
只有布鲁克不满地在那嘟囔,然后被所有人默契地无视了。
一家人谁也没问顾安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给自己打耳洞。
毕竟,少年的“保守”,众人还是知道的。
===========
而关于顾安打耳洞这件事,
家人朋友们一开始的意外后,反应大差不差。
有人默默盘算,以后送顾安礼物又多了一个选择。
有人,比如格洛丽亚、乔治安娜,还有莉莉安,亲近的女孩们则很有兴致地和顾安探讨关于耳钉、耳坠一类的选择。
乔治安娜(希尔家表妹)以她的审美表示:
“你很适合戴耳饰。”
少年耳垂饱满,耳廓线条清晰。
脸型线条流畅。
脖子修长,下颌线也清晰。
不管是耳钉,还是耳坠,和少年的风格、气质都会搭。
只有阿尔弗雷德。
自从帕格尼尼比赛后,他和顾安两人几乎没在线下见过面。
上一次见面还是顾安毕业典礼的那天。
但典礼结束当天,阿尔弗雷德便又匆匆返回了波士顿。
============
大一课业之余,阿尔弗雷德已经开始以“青年顾问”的身份,参与到家族政治行动委员会的事务中。
虽然主要是协助家族举办筹款活动,或者以志愿者身份参与地方竞选活动中。
而到了暑假,则是直接在家族的安排下,到某个郡县的土地管理办公室,担任“研究助理”一职,每天和文件、数据、地图打交道。
换到顾安这边,同样不消停。
假期一开始,
音乐、学业、夏令营、婚礼、成年舞会……
他的行程同样被排得满满当当。
正经待在纽约希尔家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
期间,他还要处理两所学校的入读手续。
和中国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到了日期,直接拿着材料去学校报道不同,
美国大学的入读手续就显得繁杂很多。
尤其顾安就读的是双项目,身份还是国际生。
5月,接到offer后,激活学校账号和邮箱。
6月,他需要提交个人病史和整理完整的疫苗接种记录。
7-8月,他需要完成包括学术导向、迎新介绍、title Ix 培训……等系列在线培训课程。
其中title Ix 培训,又叫强制合规培训。
这是一项由联邦法律强制要求的合规性培训。
虽然只有一节课,但课程内容涵盖了学校关于反歧视、 性骚扰以及其他性行为不端的全部政策,以及相应的资源支持和报告途径。
顾安点开看到课程目录的时候,都不禁有些感慨。
曾静今年也考上了一所211大学。
按她的说法是:
“我tm这一年真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迟。”
“头悬梁、锥刺股。”
“大年夜,人家放烟火,我在家里刷题。”
“就这一年,我头发都掉了一半!!!”
“终于解放了!!!!”
听着电话那头曾静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兴奋的分享,
忽然之间,
顾安就对曾经那个在美国高中,每天早起、从0开始练习啦啦队体操动作的曾静,有了更深的实感。
他想——
不管在哪里,就凭着曾静那股拼劲儿和韧劲儿,她的未来都不会差。
========
“唉呀,中国和美国不一样的啦。”
电话那头,曾静听了顾安的感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语气随意道,
“美国那边有什么事情,最好都是白纸黑字,搞成制度规则之类的。”
“我们嘛,在于道德建设。”
“师德师风,你懂的。”
顾安认真想了想这两者的区别。
一个法律驱动,属于利用工具达成目的。
一个师德驱动,属于认知教育。
至于有效性如何,他并没有深入了解,因此无法评判。
于是顾安决定爽快地放过这件事:
“不过能让学生提前知道遭遇迫害的时候,学校有哪些相关保护政策,我觉得还是挺不错的。”
不至于真到了时候,申诉都找不到门路。
=======
哦,扯远了,说回顾安的入学手续方面。
在完成线上课程培训同时,
顾安又将自己高中的最终成绩单、签证相关材料提交给学校,并和两所学校的导师进行联系,敲定入学后的课业安排。
总之,一大堆零零碎碎需要跟进、确认的流程。
真的,得亏希尔家给他请了一位专业的顾问老师,全程把控时间节点,不然顾安还真觉得有些头疼。
========
就在两个人都很忙的情况,
顾安和阿尔弗雷德只能通过电话、信息、视频进行联系。
那天晚上的视频中,
因为前两天两人都只是信息联系,阿尔弗雷德陡然发现了少年耳垂处的不一样。
两个人之间隔着屏幕。
一个在纽约,一个在波士顿。
顾安抬起手,隔空摸了摸耳垂的位置。
阿尔弗雷德微微吸一口气,终于开口问道:
“疼吗?”
“耳洞。”
顾安放下手,视线漂移一瞬才看回屏幕,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摇头道:
“打的时候基本没感觉。”
“现在有一点点刺痛。”
阿尔弗雷德喉结滚动一瞬,点头。
所有情绪都被压在那双沉静的眼眸底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谁都没提那个被顾安放在抽屉深处,静静躺在盒子里的红色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