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姎在采购办的工作几乎等于摸鱼。
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只是来替班的，不出意外干满这个月就要走人。所以谁也没把她当回事。
采购员出去采购不会带她，办公室其他人也各有分工，顶多丢些不重要的杂活给她干，譬如把办公室里的暖水壶灌满水，桌子擦干净，下班前把垃圾倒了、报纸收了。
倒是新来的杨丽婷嘴甜又会来事，且又是茅主任介绍进来的，大伙儿心知肚明下个转正名额肯定落在杨丽婷头上，所以对她很客气，甚至有采购员出门前主动问她要不要跟车一起去乡下收山货。
“好呀好呀！谢谢王哥，我正想跟你们学习呢！”
杨丽婷拎上包包，兴高采烈地跟着采购员出门了。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刚从水房回来的谢姎。
谢姎出去一趟就把四个暖水壶灌满了热水，两手各提两个，回到办公室，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丢了几朵菊花茶进去，又把办公桌抹干净之后，坐下来拿出了一本书。
离她最近的王雅萍探头看了眼像是手抄书的封面。
嗯？
《母猪的产后护理》？？？
还有这样的书？
“小谢，你怎么想起来看书了？”
谢姎看完一页接着往后翻，顺嘴答了句：“领导教导我们：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忘记学习。”
“……”
学习如何护理产后的母猪？
几个正式工互相对视一眼，抽了抽嘴角。心说不愧是乡下来的，看本书都离不了臭烘烘的猪，真土！
谢姎没管他们的眉眼官司，她一边啜着菊花茶，一边翻阅着手里的书。
这本书里的内容她并不陌生，曾经某个位面她就养过猪，养得还很不错。
去了养猪场，万一遇到一些突发情况，也能搭把手，问起来就说是自学的。
除了《母猪的产后护理》，她还有《高效养猪技术》、《猪病防治与科学喂养》、《猪饲料调制加工与配方集萃》……都是后世乃至更先进的星际位面总结出来的科学养殖法。
一天就在她安心摸鱼中过去了。
下班时间一到，她准时起身，把凌乱的报纸叠整齐放回报纸架，再提上垃圾桶，倒掉垃圾后放在楼梯口，明儿上班再带上来。
打开水、抹桌子、收报纸、倒垃圾……嗯，分给她的任务她都完成了。
谢姎朝正式工们挥挥手：“我下班了，再见！”
“……”
几个正式工古怪地对了个眼神，确定谢姎离开了，忍不住议论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受刺激了呗。小杨比她后来，已经跟着老王他们采购去了，她只能蹲在办公室里干杂活，换我我也不平衡。”
“那能一样吗？小杨可是茅主任介绍来的，她还想跟小杨比？切！要不是老李摔断了腿让她多替了三个月，顶完柜台那边的班就该走的。能给她赚半年工资已经走大运了。”
“谁说不是呢！当初我这个岗位可是我家花了八百块钱才买到的，她没花一分钱就想长期干下去？美不死她！”
“现在八百都算便宜了！我小姨为了我表妹留在城里，花了一千二买了个被服厂食堂的后勤岗，还不包括请人帮忙送的礼。”
“就说嘛，她还想借着临时工一直干下去，真是天真！”
“阿嚏！”
走在路上的谢姎打了个喷嚏。
昨晚后半夜下了一场雨，今天虽然放晴了，但气温比昨天降了十度。
办公室关着窗感觉不出来，一出门还真有点冷了。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单衣，原身的大部分衣服还留在乡下家里，她不愁没衣服穿，但总要过个明路。
等租屋拾掇得差不多了，抽个时间回家一趟。
……
刘工家的房子已经出租的消息传开后，家属院尤其是西苑的职工家属们都在猜租客是谁。
十块一个月呢！谁这么舍得？
“来了来了！是她吧？”
“看着面生，直奔4楼去的，多半是了！”
“瞅着还是个未婚小姑娘，她一个人租啊？真舍得！”
“不会是奔着沈工去的吧？”
“哎哟！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沈工就住刘工家隔壁！没准还真是奔着沈工来的！”
“早知道我就咬咬牙租下来了，我妹妹过完年十九了还没对象，我娘催我好几遍让我留意着……”
“你这话说的，好像住在沈工隔壁就一定能成似的。”
“哈哈哈！沈工长得俊是俊，但那张脸实在太冷了，好像从没见他笑过似的。上回我男人的车间主任想把他妹妹介绍给沈工认识，你们猜沈工回了句啥？”
“啥？快说呀！兜什么圈子！”
“哈哈！沈工说：你妹妹也是材料工程毕业？都不是？那没什么好聊的。”
“噗……哈哈哈哈！还真符合沈工的性子。”
依稀听到这些对话，谢姎挑了挑眉，大步上了楼，摸出钥匙打开401的门。
刘工的效率还是挺高的，昨天签了租赁合同收了半年租金，就立即找人把屋子打扫干净了，属于他们两夫妻的生活用品和衣服被褥也暂时都搬去他们丈母娘家了。
这间三十平米的房子如今就剩结婚时置办的三十六条腿家具以及零星几件留给租客用的家什。
按说这是单位分给刘工的福利房，他要是不住的话，理论上是要还给单位的。
但他不是主观不愿意住，而是客观不能——谁让腿受伤了呢，还是负的工伤。
他媳妇刚怀孕，医生说胎相不太稳，也不敢天天爬四楼，不得已才去丈母娘家借住。
可丈母娘还有别的子女，他当女婿的，哪好意思白住，所以才考虑把福利房出租，租金贴补丈母娘。
所以昨天谢姎一说要租，刘工立即和她签了合同、给了钥匙，当天就找工友帮忙，过来把房子收拾干净了。
单位领导得知后也默认了，毕竟谁家都有困难的时候，何况刘工还是技术部骨干，得罪了他对厂子没好处。
谢姎进屋后，从房间到阳台查看了一圈，随后关上门窗、拉上窗帘，放出清洁机器人。
从天花板到地面，从床架到衣柜，总之把三十平米的房子做了一遍深度清洁，这才放上自己睡习惯的被铺，只是铺的床单、被套、枕头套比较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