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事?”沈千眼皮直跳。
“三艘战船……突然爆炸!是火药库自燃!现在火势已经蔓延到整个码头!”
沈千和邵方同时色变,冲出地牢。
当他们赶到码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如坠冰窟:
停泊在港内的十二艘战船,有三艘已经化作火海,爆炸声接连不断。
另外几艘虽然还未起火,但火势正在迅速蔓延。
水手们拼死救火,但火药库一旦引爆,根本控制不住。
更可怕的是,码头的军火库也受到了波及。
那里存放着准备运往琉球的三千斤火药、五百枚炮弹!
“撤!所有人撤出码头!”沈千嘶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军火库爆炸了。
冲天的火柱腾起数十丈高,冲击波将方圆百步内的一切夷为平地。
沈千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石墙上,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邵方守在床边,脸上缠着绷带,左臂吊在胸前。
“醒了?”邵方声音沙哑,“你断了两根肋骨,但性命无碍。”
“损失……”沈千艰难开口。
邵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沉没战船五艘,重伤四艘,只有三艘完好。”
“阵亡水手四百二十七人,伤者过千。码头全毁,军火库……没了。”
沈千闭上眼睛,胸口剧痛不止。
“是意外吗?”他问。
“不是。”邵方眼中闪过杀意,“夜不收在码头发掘出引火装置的残骸,还有……这个。”
他递过一块焦黑的铁牌。
牌子上还能辨认出几个字:工部监制,丙申年七月,金陵水师。
“是我们自己的军械牌。”
邵方声音冰冷,“有人混进了军械库,在火药桶里做了手脚。”
“时间算得精准,就在战船满载弹药准备出航时引爆。”
“内奸……”沈千咬牙,“查出来了吗?”
“正在查。但此人显然对码头布局、战船补给时间了如指掌。不是普通士卒能做到的。”
沈千挣扎着想坐起,被邵方按住。
“都督,你现在不能动。”邵方低声道,“还有一件事……王爷的密信到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
沈千展开,只有一句话:
“朝堂有变,三藩将动。尔速率水师主力秘密北上,驻舟山待命。”
“若西京有事,听本王号令行事。”
“火速!赵暮云。”
沈千握着信纸,手指颤抖。
金陵水师刚刚遭遇重创,能动的战船只剩三艘,如何北上?
就算能北上,三藩若真起兵,西京危在旦夕,他这残破的水师又能做什么?
“邵方,”他缓缓道,“传令:所有能动的战船,立即检修。三日后,北上舟山。”
“可是都督,我们只有三艘船,还都带伤……”
“就是只剩一艘,也要北上。”
沈千眼中燃起火焰,“王爷既然下令,必有深意。我们……不能让他孤军奋战。”
窗外,金陵城的夜空被码头的余火映成暗红色。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
西京赵王府。
密室烛火通明,但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赵暮云、范冰冰、王铁柱三人围坐在檀木桌前,桌上摊开的密报如同死亡的宣判书。
“王爷,最新确认。”
范冰冰声音低沉,“楚王率一万五千兵马,已于九月初三离开襄阳,沿汉水东下,预计五日内抵达南阳。”
“蜀王两万军出剑门关后分兵两路,一路走陆路经汉中向长安,一路沿嘉陵江南下。”
“吴王的水师在长江口消失后,确认已溯江而上,目前过了芜湖,最迟七日后可抵安庆。”
她顿了顿,指向地图上几个点:“三路大军最终汇合点,是这里——信阳。”
“届时总兵力将达四万三千人,然后直扑西京。”
王铁柱补充:“朝中,杜文谦联络了二十七名官员,准备在九月初十早朝时发动总攻。”
“届时将以‘藩王兵谏,清君侧’为名,逼迫陛下当场下旨罢黜王爷。”
“如果陛下不从……他们可能会动用禁军中的内应。”
“禁军内应查清楚了吗?”赵暮云问。
“查清了。”
范冰冰取出一份名单,“神策军左卫指挥使刘彪、右卫副将张奎,还有三大营的三个千户,都已确认被收买。他们手下能直接控制的兵力,约三千人。”
三千人,在西京七万八千守军中不算多。
但如果是在关键时刻发难,足以制造混乱,打开城门。
赵暮云沉默了。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深沉。
许久,他缓缓开口:“陛下那边……知道多少?”
“陛下知道杜文谦与三藩联络,但不知道禁军内应的事。”
范冰冰道,“影七按王爷吩咐,只无意间让陛下发现了伪造的圣旨。”
“至于禁军……陛下毕竟年轻,若知道连禁军都被渗透,恐怕会打草惊蛇。”
赵暮云点头。
年轻的皇帝有胆识,但毕竟经验不足。
有些事,臣子做了,君王可以装作不知道。
这才是君臣相处的默契。
“柱子,”他转向夜不收指挥使,“你那边准备得如何?”
王铁柱肃然道:“按王爷吩咐,夜不收在西京的最精锐一百二十人已分成三队,分别前往襄阳、剑南、苏州。”
“领队的是影一、影二、影三——他们都是跟随属下十年的老手,精通潜伏、刺杀、绑架。”
“只要三位藩王还在老巢,九月初九之前,一定能抓到西京。”
他说得坚决,但赵暮云听出了言外之意:“唐延海的斥候营都不一定能办到,你们夜不收就这么有把握?”
“听你意思,三位藩王已经离开了各自封地?”
“属下接到密报,”王铁柱一阵尴尬,“楚王竟然绕开河南道的张节度使和荆襄道的刘节度使的军队合围。”
“蜀王更是狡猾,在剑南留了个替身,骗过赵节度使,本人可能已经秘密北上。”
“至于吴王……他的军队走的是水路,武将军和萧将军的步军难以拦截。”
赵暮云眼神一凛。
三位藩王都不傻。
他们既然敢起兵,自然做好了应对当地节度使军队的盯防。
尤其是蜀王胤祥——此人素有“狡狐”之称,之前李金刚的大军都拿他没办法。
“如果绑不到人,”赵暮云缓缓道,“那就执行第二套方案。”
“第二套方案?”范冰冰疑惑。
赵暮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密室东墙,推开一幅山水画,露出后面的暗格。
暗格里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叠信函,每封信的封皮上都盖着不同的印玺——楚王印、蜀王印、吴王印。
“这是……”
王铁柱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