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随后又看向燕王。
“火车之事，报社那边，即刻刊登。”
燕王出列，拱手道：“臣，遵旨。”
楚霄继续道：“百姓们对火车还不太了解，你要写明火车能做什么，朝廷未来想做什么。百姓该知道，铁路为何修，修了以后，对他们有何好处。”
燕王点点头，“臣明白。”
散朝之后，燕王几乎是一路快步冲回报社。
报社伙计见他风风火火而来，忙迎上前去：“王爷，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燕王一拍袖子，眼里全是兴奋，“殿下刚刚交代了任务，报社上下全力运转起来。”
他亲自提笔，将关于火车的一切，只要自己能想到的，都尽量写了上去。
写完之后，报社连夜印刷。
翌日清晨，卖报的小童扯着嗓子满街跑：“新报！新报！火车问世，此乃大夏百年未见之变革。”
街头巷尾，人群迅速围拢。
识字的当场展开朗读，不识字的便伸长脖子围着听。
茶楼酒肆，到处都有人在谈火车。
有人惊叹，有人盘算着将来做买卖能省多少时日，也有人已开始琢磨，若自家宅子靠近未来铁路线，是不是地价都要跟着涨。
大夏大肆宣扬的火车，很快就传到了姜偃的耳朵里。
梁国国君姜偃端坐在殿内，手指压着那几页整理好的密报，神色阴沉。
自从楚霄横空出世后，姜偃便感觉自己的头顶压了一座大山。
为了能够保住梁国，姜偃可谓是绞尽脑汁。
这些年梁国改革频出，造火炮、农政整顿、官制修补、军备更新，哪一样都没少做。
可每次梁国刚刚有了一点起色，大夏的国力就又迈前了一大步，把他那点勉力维持的信心砸得粉碎。
“火车……”姜偃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眼神复杂难辨。
不多时，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左相陈知言、大将军冯策，以及自大夏叛逃而来的工匠李肆相继入殿。
姜偃没有废话，直接将情报往李肆面前一推。
“告诉孤，这火车，梁国能不能造？”
李肆脸色当场便僵了一下，后背骤然沁出冷汗。
若换作平时，他总还会先夸夸其谈一番，至少不能让自己显得太无能。
可这一次，他连吹牛的本事都没有。
李肆咬了咬牙，最终只能低头。
“回陛下……臣，造不出来。”
冯策斜睨了他一眼，目光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姜偃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失望，却并未发怒。
这火车一听就知道极其不凡，若是真这么容易，那大夏也不至于这番大肆宣扬了。
“孤知道了，你退下吧。”
李肆如蒙大赦，连忙行礼然后快步走出殿门。
姜偃随即将那叠情报递给陈知言和冯策。
“你们也看看。”
陈知言接过，他虽是文臣，却绝非只会纸上谈兵之辈。
他几乎很快就意识到，这东西一旦形成规模，真正被改变的，不只是出行方式，而是整个国家运行的筋骨。
冯策则更直接，看了没一会儿便沉声道：“陛下，此物很危险。”
姜偃抬眼，“怎么说？”
冯策将情报放下，“大夏若真把铁道铺开，军队调动和物资转运都会快得骇人。”
陈知言也缓缓开口，“火车不仅能让物资运转更快，而且损耗会更小，朝廷对于地方的掌控会更强。”
“政令、税赋、人口、商路，都会被铁道重新串起，时间一久，大夏只会越来越强。”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姜偃沉默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你们觉得，大夏把主要线路铺开，需要多久？”
陈知言略一思索，答道：“若换作别国，臣不敢断言。”
“可若是楚霄执政的大夏，臣猜，十年之内，大夏最关键的几条线一定会打通，甚至……时间上可能更短。”
大夏这几年展现出的实力，几乎让所有对手都感到窒息。
姜偃听完，苦笑了一下。
“十年......”他抬眼看向二人，“若到那时，梁国再与大夏开战，可有胜算？”
殿中无人立刻接话，因为答案实在难听。
最终，姜偃还是看向冯策：“大将军，你说若是现在与大夏开战，我们胜算几何？”
冯策喉头滚了滚，沉声道：“若以当下军力、国力、后勤诸项综合而论，梁国对大夏，胜率不足四成。”
“那五年后呢？”
冯策脸色微紧，艰难道：“恐怕……不足三成。”
姜偃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
“梁国这些年，一直都在努力追赶大夏。”
“火炮在造，兵在练，农政在修，如今梁国改了军制后，几乎全民皆兵......”
他骤然停住，转身看向众人，眼中竟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惫。
“为什么孤还是觉得，与大夏的差距越来越大，甚至连大夏的背影都快见不到了？”
陈知言心头微震。
他追随姜偃多年，知其骄傲，也知其坚忍。
能让国君说出这种话，看来国君这次受到的打击不小啊。
片刻后，陈知言抿了抿唇，“陛下，不能再让大夏这样发展下去了。”
姜偃目光一凝。
冯策也愣了一瞬，随即皱眉：“左相的意思，是主动开战？”
“是。”陈知言答得毫不犹豫。
这份干脆，连冯策都觉得心中一沉。
陈知言素来稳重，做事讲究谋定而后动，许多时候甚至偏于保守。
如今连他都说出这样的话，便说明局势已经越来越不妙了。
陈知言继续道：“原本我梁国的国策，是休养生息，整顿火器，养人口，修内政，这本无错。”
“可如今形势变了，大夏的发展快的令人头皮发麻，他们每往前走一步，我们将来便更难追一步，再拖下去，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殿内气氛一点点绷紧。
姜偃看向冯策：“若现在开战，梁国可战否？”
冯策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咬牙道：“可战！”
姜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疑竟已化作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猛地一拳砸在殿柱之上，砰然一声，吓得旁边侍立的内侍齐齐跪倒。
“传孤命令。”
“即日起，调动全国之力，孤要与大夏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