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太阳刚刚升起,大夏的军营里已经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楚霄站在高台上,目光冷冽地扫过下方集结完毕的将士们。
“全军出击!”
简短的四个字,大夏的士兵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
早就已经按耐不住的大夏铁骑扬起漫天尘土,朝着乾元城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乾元城中。
安国公府的饭厅里。
安国公厉长风端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
他的妻子厉夫人坐在对面,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夫君,多吃点。”厉夫人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在厉长风的碗里,声音有些发颤。
厉长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口白粥喝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院子。
“报!”
“国公爷,大夏的军队......已经快到城下了!”士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安国公厉长风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楚霄并没有让军队休整,昨日刚刚经历一场大战,今日就迫不及待再次攻城,这说明大夏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不想继续耗下去了。
长风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将碗里最后一点白粥喝得干干净净,然后轻轻放下了碗筷。
他转过头,看着眼眶已经泛红的妻子。
“夫人。”
“再为我披一次甲吧。”
厉夫人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厉夫人强忍着悲痛,转身走到内室,捧出了那套已经有些斑驳的铠甲。
这套铠甲,陪伴了厉长风大半辈子。
每一次出征,都是厉夫人亲手为他穿上。
厉夫人走到厉长风身后,小心翼翼地为他披上战袍,系好丝绦。
她的手一直在颤抖,但每一个动作却又无比地认真和仔细。
穿好铠甲后,厉夫人绕到厉长风面前,伸出双手,温柔的将铠甲整理好。
厉夫人留恋地摸了摸那冰冷的铁甲,仿佛想要将这份触感永远铭刻在心里。
穿戴整齐的厉长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看妻子一眼,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夫君!”
厉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令人心痛的悲怆。
厉长风停下脚步,但是并没有回头。
厉夫人捂着嘴,颤声说道:“我在家......等你回来。”
厉长风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用力咬住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 ...
城楼上。
寒风呼啸,吹得北周的战旗猎猎作响。
厉长风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夏军队。
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阵,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厉长风吐出了一口浊气,原本有些疲惫的双眼,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这一次,双方都没有人在阵前放什么狠话。
因为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昨日被大夏火炮轰塌的城墙,根本来不及修补,像一个巨大的伤疤横亘在那里。
依靠这残破的城墙,已经无法抵御大夏的猛攻。
厉长风拔出腰间的长剑,高高举起。
“将士们!”
“大周的生死存亡,就在今日!”
“随老夫出城,与敌决死!”
“杀!”
城门轰然洞开。
厉长风一马当先,率领着北周最后的精锐骑兵,疯狂地涌出城外。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直取楚霄的中军!
擒贼先擒王。
这已经是北周唯一能够反败为胜的机会。
虽然这个机会渺茫得近乎不可能,但他必须去试一试。
楚霄端坐在中军大帐前的高台上,看着如飞蛾扑火般冲来的北周骑兵。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楚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火铳手,准备。”
前排的大夏火铳手立刻举起手中的火枪,瞄准了冲锋而来的敌军。
“开火!”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北周骑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死亡之墙。
战马嘶鸣着倒地,骑兵被铅弹打得血肉模糊。
仅仅一轮齐射,北周的骑兵就倒下了一大片。
但是,厉长风并没有退缩。
他挥舞着长剑,嘶吼着。
“冲!不要停!”
“为了大周!杀啊!”
剩下的北周骑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向前冲锋。
他们冒着密集的弹雨,硬生生地冲到了大夏军阵的近前。
“砰!”
随着一声巨响,北周骑兵狠狠地撞在了大夏前排的盾牌墙上。
惨烈的近身肉搏战,瞬间爆发!
长枪突刺,大刀挥砍。
厉长风宛如一头发怒的雄狮,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他手中的长枪翻飞,大开大合。
别看他已经一把年纪了,可是年轻时也是战场冲杀的猛将,即使现在已经头发花白,可一旦拼起命来的时候,依旧不容小觑。
但大夏的士兵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装备精良。
厉长风很快就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大夏士兵的兵器不断地落在他身上,他的铠甲已经被鲜血染红,身上也增添了无数道伤口。
“老匹夫,受死!”
周靖川早就猜到了今天的决战,北周一定会把主意打到太子楚霄的身上,所以特地让自己手下的悍将牛犇随行在太子身边。
此时见到厉长风真敢冲击中军,牛犇二话不说,挥舞着长柄大锤,朝着厉长风的脑袋狠狠劈下。
厉长风横枪格挡。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厉长风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长枪险些脱手飞出。
他强忍着伤痛,借力后退了几步。
“挡住他们!”
几名北周的亲卫拼死护在厉长风身前,但很快就被大夏士兵淹没在人海中。
厉长风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兄弟,双目赤红。
他大吼一声,再次冲入了敌阵。
他手中的长枪已经出现裂痕,他就夺过一把大刀继续砍杀。
鲜血糊住了他的双眼,但他依然机械地挥舞着武器。
不知过了多久,厉长风终于杀开了一条血路。
但他刚冲出包围圈,就迎面撞上了一支精锐的骑兵。
岳霆看着浑身是血的厉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但随即又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