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杀我吗？”何奥看了一眼年轻人，微笑道。
“博德总统，我们有话好说，”年轻人微笑着看着何奥，手缓缓放在口袋里。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他直接从腰间摸出来一把高斯手枪，对准何奥的脑袋，猛开几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何奥的眉头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是b级超凡者，”老人沙哑着说道，“普通的高斯手枪对他没用。”
“你不早说！”年轻军官骤然一顿。
然后他毫不犹豫，把老人往前一推，整个人向后加速，跑出了帐篷。
老人整个人明显蒙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年轻军官会把自己往前推。
“看来你儿子，不太孝顺啊。”何奥抬起视线，看了一眼老人，微笑道。
“他以为他拿到了权限钥匙，就能指挥军队了，”老人只是摇摇头，站直身子，平静地注视着何奥，“博德，你胆子很大。”
“我只是喜欢做一些我擅长的事情罢了。”何奥微笑道。
“你觉得，端掉军队指挥部，我的部队就会停下攻击吗？”老人看着何奥，“你似乎把现代指挥体系，想的太过于简单了，我死了，副团长立刻就会接任我，副团长死了，大队长立刻就会接任他，整个指挥体系，并不会因为斩首而崩溃。”
“当然，”何奥笑道，他注视老人，微笑道，“但是你下面的军官，知道你们在进攻副总统吗？”
老人的面色微变。
“只要联邦议会还没有通过对我的弹劾，”何奥平静地注视着他，微笑道，“我就一直是联邦副总统，”
他的语气微微拉长，平静地说道，“进攻联邦副总统，视同叛国，”
他看着老人，“你活着，你的士兵有人顶锅，还可以假装不知道，你死了，你的士兵，未必愿意跟着一个死人叛国。”
老人的面色骤然沉下，“看来，你只有死在这里了。”
他抬起手来，一把细长的银色剑光骤然从他的腰间拔出，随即，他的整个身躯如同剑光一般冲出。
某种无形的光辉瞬间加持在他的身躯上，让他的身体速度一下子超过了普通b级。
这老人本身的天赋序列，应该只有c级的水平，但是现在却远远爆发出了超过c级的力量。
又是恩赐吗。
何奥注视着老人冲来的光影，整个身躯向着侧面闪过。
那老人的身躯眼见着就要扑空。
但是只在这一瞬间，那银色的剑光，就追随着何奥的动作，切割向何奥的身躯。
这把剑的速度，甚至比老人还要快，这把剑的力量，也比老人还要强。
有意思。
何奥看了一眼那向着他脖颈切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斩断他脖颈的剑光，抬起手来，两指微微一扣。
铿——
那银色的剑光一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夹住，停在了半空中。
而老人的身躯，也因此而完全停下。
何奥看了一眼那银色的剑光，“剑不错，但是功夫差点。”
而老人则抬起头来，有些震惊地看着何奥，“怎么会，你不是医疗类的超凡者吗？而且你还重伤了。”
“医生为什么战斗力就一定不行了，”何奥用‘你不要大惊小怪’的眼神看了一眼老人，“为了防医闹，学点功夫很正常吧？”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指尖骤然一抖。
庞大的力量顺着剑身，一瞬间传导到老人身躯之上，伴随着一阵阵“滋啦滋啦——”的扭曲声，老人的身躯骤然被撕裂，向后倒飞出去，砸在帐篷支柱上，将整个帐篷都撞塌。
但老人的身躯并未停下，而是撞开了帐篷，进一步向后飞去。
何奥向前一步，跟随着老人身躯，走入了帐篷外的沙漠中。
“我的剑！”撞进沙丘的老人艰难地爬起身来，抬起头来，看着何奥手中的银色长剑，伸出手来。
那把剑似乎若有所感，在何奥的手中颤抖起来。
不是武者，却似乎有了和武器沟通的能力。
何奥抬起目光，扫了一眼老人，紫色光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天赋序列123：剑徒。
能力是选一样武器，最好是剑，每天带在身边，用自身的力量温养，这把剑就会逐渐变成超凡物品，拥有超凡物品的性质，并和主人心念相通。
不是武道，却造成了和武道类似的效果。
不过剑徒温养出来的剑，是持续性提升，和神识加持下短暂的提升是不同的。
何奥抬起目光，看向老人，将手中捏住的剑轻轻一弹，丢了回去。
老人似乎并没有料到何奥会把剑还给他，他纵身跃起，接住了剑，然后迎面向着何奥劈来。
何奥侧过身，抬起右手，抓住了老人的手腕，猛地一转，剑身向后，贯穿了他的身躯，庞大的力量渗透进他的血肉，一瞬间撕碎了他的整个内脏和躯体。
何奥松开手，平静地注视着老人，
自始至终，他都只使用了一只手。
而老人则瞪大眼睛，呆呆地注视着何奥。
在短暂的停歇之后，他的身躯向后仰倒，带着橙色光辉的鲜血，渗透进了金黄的砂砾中。
何奥走到了他的身旁，抬起手，拔出了他身体里的长剑。
淡淡的橙色光辉也顺着何奥拔出的动作，融入了这把剑，在长剑上刻出了橙色的纹路。
老人体内的‘剑徒’的天赋序列，完全地融入了这把剑，完成了这把剑最后的‘淬炼’。
此刻，这把剑的强度和锋锐，都可以媲美b级超凡物品。
这也是剑徒这个天赋序列的局限，如果他不能突破到b级，那么他永远是剑徒。
是剑的仆从。
老人瞪大眼睛，注视着何奥，他的生机正在迅速地流逝。
而在远处的山包之上，年轻军官已经爬上了后面的沙丘，他举着手看着沙丘后面，奋力地挥舞着手中的机械钥匙，大声吼道，“博得在这！博德在这！快过来！快过来！”
何奥抬起头，看向那沙丘上的年轻军官。
下一个瞬间，一发等离子炮击中了年轻军官的身躯，将年轻军官所站立那高耸的沙丘熔融，也将那年轻军官还保留着兴奋和期待的脸颊，连带着他的身躯一起，彻底地烧焦蒸发。
何奥刚刚翻看老人的记忆的时候，也顺便看到了。
老人给部队下的命令是，只有他和钥匙同时出现的时候，钥匙才有用。
如果年轻军官自己带着钥匙出现，就无差别地发动攻击。
而这个时候，躺在地上的老人，发出了最后一声叹息，闭上了眼睛，他的生机彻底断绝。
何奥也完全把剑拔了出来。
而在沙丘的另一端，一架架巨大的战机开始从天空的尽头浮现，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
何奥握着剑，转过身去，走进了身后被撕裂开的帐篷。
他直接拿起了帐篷里的通讯器，打开通讯按钮，“我是副总统博德，你们佣兵团团长和其下属勾结邪教，背叛联邦，已经被我击毙，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停在原地，等候接受联邦调查局的调查，重复一遍，我是副总统博德···”
带着些许电磁噪音的声音顺着无线通讯，传进了每一个战争机器的控制室。
那天空中刚刚飞起的战机缓缓停在了天空中，只是遮蔽了半边苍穹，没有再进一步，也没有后退。
何奥走出了帐篷，抬起头去，看向头顶那些遮天蔽日的战机。
他没有做出任何的攻击姿势，仿佛就站在那里，任由那些战机攻击。
但在短暂的停留之后，那些战机缓缓后退，重新退回了沙丘之后。
何奥耸耸肩。
轰——
也在这时，剧烈轰鸣的引擎声在何奥身后的天空中响起。
何奥抬起头来，看向身后。
一台巨大的红白相间的机甲，此刻正悬浮在他身后的天空中。
出乎意料的是，这机甲并没有对何奥发起攻击，而是低下头来，似乎在注视着什么，
随后，这机甲缓缓降落，踩在沙丘上，驾驶舱打开。
一个中年军官从驾驶舱里跳了出来，双腿落入沙丘中，然后又迅速拔出来，冲向了何奥的方向。
不过他并没有在何奥身旁停留，而是冲向了那个已经死亡的老人的尸体。
鲜血染红的砂砾，此刻已经在老人身下形成了红色的结块。
中年军官站在尸体旁，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随即有些木然地回过头来，看向何奥，“你杀了他？”
“对。”何奥平静地注视着这个中年军官。
看起来，这就是佣兵团团长刚刚聊到的，一直在追杀他的那个‘埃斯’。
埃斯张张嘴，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他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坐在老人的尸体旁边，缓缓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手枪。
“你准备给他殉葬吗？”何奥看着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些人都没有胆子也没有可能对你发起攻击，”埃斯缓缓拉动枪栓，沙哑着说道，“他们拦不住你，我也拦不住你，计划一定会失败。”
他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子弹，“这件事总需要一个背锅的，错不在董事会，团长也死了，背锅的只能是我，我背了锅，丢掉这个工作，短期内是找不到类似的工作的。”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何奥，“我不像你，运气好，能爬上副总统的位置，有机会还清债务，完成阶层的跃升。”
“你怎么会觉得我运气好？”何奥并没有生气，而是缓声问道。
“我没有否定你的努力的意思，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确足够努力，简直堪称联邦梦想的具象化，”埃斯抬起头来，苦笑道，“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以你为偶像，”
说罢，他叹息一声，“但是，我们都知道，你的成功只是偶然，”
他将手中的枪械拿起来，注视着何奥，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柯提斯不想进行改革，以你的身份，根本无法进入内阁，要不是克明达掀起了风暴，那个‘K’的思想在大地上传播，财团也不会推荐你成为副总统，”
他叹了口气，将手枪举了起来，“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明白，想要复刻你的路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联邦不会给我们这些泥腿子机会的。”
何奥看着他的动作，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交流，而是转而问道，“你死了，你母亲怎么办？”
“我如果在这里殉职了，”埃斯看着何奥，他似乎有些疑惑何奥为什么知道他母亲的事，不过他似乎也放弃了思考，直接接话道，“集团为了收买人心，一定会给我母亲一笔可观的抚恤金。”
“那么，先不说财团的抚恤金究竟能不能到账的问题，”何奥看着他，“即便财团给了你母亲抚恤金，你觉得，以联邦医院的贪婪，她能在医院待多久呢？等到她把你的抚恤金花完了，然后就等待着在病痛中死亡吗？”
埃斯的动作顿在了那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很显然，他思考过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答案。
他看着何奥，摇摇头，“但是我活着，背了锅，被解雇，没有钱，我母亲死的会更快，这样已经是最好的方案了。”
“你为什么不试试去东方看看呢，”何奥看着他，缓声道，“去其他有廉价医疗的地方。”
“你什么意思？”埃斯微微一愣，他注视着何奥，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你在说晨曦市吗？”
何奥不置可否。
埃斯低下头来，摇摇头，“在哪里其实是一样的，无论是东边还是西边，晨曦市还是艾恩斯，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我过去那边，也没有用处，我母亲最终还是死。”
何奥扫了他一眼，“你既然连死亡都不怕，为什么还要怕这个呢？最坏的结局，难道比现在还要坏吗？”
听到这句话，埃斯微微一懵，整个人仿佛被一柄巨锤敲中了脑门一样，呆愣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来，死死地注视着何奥，似乎在思考，何奥是在逗他玩，还是真心地在给出建议。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枪械塞回腰间，看着何奥，“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