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的灰色光辉从诺克提斯的身躯中迸发出来，引动着何奥自身身躯中的灰色光辉，撕扯着他的身躯，撕扯着他的魂灵。
周围的空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诺克提斯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他的声音还没有说出口，一道璀璨的灰色光辉就从他的身躯中骤然迸发出来，带着澎湃的力量，撕扯开他的身躯和魂灵。
他瞪大眼睛，目光中闪烁着茫然，似乎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发生。
但他已经没有任何说话的机会了，那澎湃的灰色光辉已经吞没了他的身躯，抹除了他的一切。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失去了控制，周围坍塌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收缩，剧烈而澎湃的灰色光辉覆盖了何奥的几乎整个视野。
与此同时，那被何奥握在手心的灰色核心剧烈地闪耀了起来，如同某种失控的磁石，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周围的虚空扰动着，但是却并没有直接回到主世界，天空中倒影的巨大飞船的景象已经破灭，只剩下暗淡的虚空。
在这片空间的外层，那包裹住整个空间的，虚幻的墙壁和墙壁外的阴影，似乎开始剧烈的燃烧起来。
那属于诺克提斯的灵魂，此刻正如同某种燃料一般澎湃燃烧着，‘献祭’着。
诺克提斯的灵魂似乎经过了某种异变和‘加强’，其质量远超过了一般超凡者。
就像是刻意被准备好的‘祭品’一般。
那被何奥握在手中的灰色核心，更加剧烈的跳动起来。
何奥的手掌似乎已经控制不住这灰色的核心了，这核心即将越过他的手掌和意志，在周围朦胧的灰色光辉下，直接破开虚空，离开这片区域。
但就在这灰色核心即将破开虚空的瞬间，某种无形的联系缠绕住了这灰色的核心。
而这联系的源头，正是何奥身躯里那一片片将他身体分隔开来的灰色光辉。
这些光辉的力量，也属于这灰色的核心。
在刚刚这些光辉侵入何奥身躯的时候，何奥就借助自身的身体，与这些光辉建立了联系，将自身与这些光辉‘捆绑’了起来。
这个空间虽然隔绝了他的能力，但是对于秘巫师来说，对于神秘学力量的利用，几乎是本能了。
而且事实上何奥在进入这片空间之前，就构思过很多次，如何能将这力量与自身关联，避免其逃逸。
并预先构造了很多可能生效的神秘学术式，这些术式都被他记了下来。
能力可能会被隔绝影响，但是知识不会。
当然，实际上接触的时候，这灰色光辉的力量属性还是让何奥懵了一下。
这灰色力量的‘位格’，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尝试了好几个术式，并临时构筑出了新的术式，才勉强缠绕住这灰色光辉，但是以此作为锚定点仍旧不够。
何奥刚刚一直听着诺克提斯叽里咕噜的嘀咕，就是在等待着这些力量更加深入的侵入自己的身躯，以自我的核心意识作为锚定点，尝试融合住这些力量，作为拉扯住灰色核心的牵引绳。
所幸的是，这核心的力量本来就经过了某种‘特异改变’，使其对普通灵魂的亲和度大大升高，也因此才能潜藏在诺克提斯的灵魂中，没有直接把他变成怪物。
而放到现在，就使得何奥能借着神秘学术式和自身的意志，顺利拉扯住了这灰色核心。
即便如此，这灰色核心也在剧烈的跳动着，随时都有可能挣脱何奥的控制。
而在此刻，外面的灵魂也已经燃烧的差不多了。
透过那崩碎的透明墙壁，何奥依稀可以看见广袤无垠的大海。
主世界的力量和他本体的力量也开始汇入他的身躯。
那灰色的核心挣扎的更加剧烈，试图一次性脱离何奥的掌控，彻底破碎虚空而去，但是来自神秘学联系的牵引，又固定着它，让它不能离开。
外侧的灵魂终于燃烧了大部分，而内侧包裹着这个空间的无形墙壁也在此刻彻底的崩溃。
柔软的海风拂过何奥的面颊，来自世界深处的沟通回应在他的脑海里。
这一刻，何奥的意识回归了本体。
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一具尸体正漂浮在海面上，那正是诺克提斯。
随着何奥的注视，一团灰色的火焰从那身躯内部燃烧起来，转瞬间就将其烧成一堆灰烬，消失在海面上。
与此同时，何奥身周的世界也在迅速变得虚幻。
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幻象出现在这大海之上。
那被何奥握在手中的灰色核心，在此刻剧烈的颤动了一下。
一道虚无的空间裂缝在它身周彻底展开，某种恐怖的气息从那裂缝的另一端蔓延而来。
它似乎也在等待外侧空间破碎的时刻。
那横贯何奥身躯的灰色光辉，也在此刻，伴随着外侧空间的崩碎而开始崩碎。
何奥与这灰色核心的神秘学联系也在此刻降到了最低。
但几乎同时，一道道无形的力量就从四周蔓延而起，就在灰色核心即将跳入空间裂缝的瞬间，直接抚平了这打开的空间裂缝。
这是直接来自于主世界核心的力量。
何奥与主世界的沟通内容，有一部分就是为了此刻
那灰色核心试图再次破开虚空，但是周围的荒原幻象已经成型，下一个瞬间，何奥和灰色核心都彻底消失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大海上，出现在了武道世界中。
何奥低下头来看向手心。
那灰色的核心仍旧在剧烈挣扎着，但是再也无法破开任何的空间。
困命之盘的核心力量可能不如主世界强大，但是在困命和困住这种高位格的力量的时候，它所能展现出来的禁锢力量，要比主世界都要强的多。
何奥转过视线，看了一眼旁边的石台以及石台上的厚厚的文件。
这些正是他不断改变历史，所记录下来的一段段不同的历史差异。
他通过一个个小的事件，彻底修改了诺克提斯性格底色。
以本来诺克提斯的性格，他是绝对不可能出来冒险偷袭何奥的，无论何奥给他的展现的利益有多大。
这是他在一系列挫折的人生当中，养成的谨慎保险的性格，他只做大概率的事情。
而何奥在他以往的经历当中，加上了一些‘冒险’，并且让他那些曾经失败的冒险，获得一些超额的成功。
这样他就会在性格的底层，养出某些冒险的倾向。
从诺克提斯爱表现的特质来看，其本身也并非完全保守的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经历挫折太多，才不得不保守。
只要塑造出足够的冒险倾向，何奥挂出足够大的利益，他就有可能会动心。
不过这个性格倾向的塑造要非常的小心，如果塑造过头，将诺克提斯完全塑造成了一个爱冒险的人，那么后续发生的事情，包括何奥以往的人生经历，都可能会被改变。
按照之前保下一栋建筑，升级一场地震的经历来看，这种大幅度改变后的结局，恐怕不会太好。
而如果改变不够到位，诺克提斯不上钩，那这些改变就全白做了。
对历史进行编辑，要比‘命忆师’操控记忆和命运的难度都大得多。
结合这些考虑，何奥在改变诺克提斯的经历的时候，都是尽量利用历史中已经发生的事件，只是给一些小的嫁接和影响。
比如诺克提斯参加的帮派，确实都发生过手下干掉老大自立的事件。
比如海岛小城的那个藏宝洞窟，也的确有人成功偷走了财宝，只是不是诺克提斯，何奥将那个人的命运经历嫁接一部分到了诺克提斯的身上，又尽量保证两个人的经历又回到原位。
这些操作不是一次完成的，何奥每一次改变后，都会对比一下灾难和情况，并对比诺克提斯后续的发展，看是否出现了偏差。
那厚厚的一叠文件就是这么来的。
虽然何奥每次都尽量保证了历史的走势和原本的相同，但他这些改变，依旧造成了三次特大海啸，五次6级以上的地震。
只是这些地震和海啸都发生在深海、戈壁、沙漠，这些无人区，并没有造成大幅度的伤害，也没有对真正的历史走向造成特别大的影响。
这已经是何奥能控制的极致了。
何奥的目光扫过一旁合拢的黑色小书。
在这一系列的尝试当中，他也大概摸清楚了历史契书的一些深层的能力。
历史契书并不能真正意义上的任意改变历史，对历史的修改越广泛，涉及的影响越大，改变也就越难，需要的时间也就越长。
何奥改变诺克提斯的经历，因为尽量让其稳定在原本的历史轨道上，只是修改其部分性格底色，所以修改的很容易。
但何奥如果要改变某个主世界的重大事件，或者涉及一些高位存在的事情，恐怕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实现。
当然，这只是改变的过程，改变造成的影响和代价，那是另外的事情。
不过，何奥隐隐约约还有一种感觉，他还没触碰到历史最深层的恐怖。
如果仅仅是这种影响，似乎还不足以让生命女神都对他发出‘小心历史’的警告。
不过，非必要情况，他是一点都不想触碰这种核心的隐秘。
对神秘的敬畏，是在神秘学世界行走的必要素质。
何奥低下头来，看向手中跳动着的，一直试图剖开虚空的灰色核心。
很显然，诺克提斯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诺克提斯其实非常非常的‘幸运’，因为他开局就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这灰色核心虽然限制了他获得超凡的途径，但是却赋予了他近乎bug一般的预言能力。
这使得他轻易就可以成为主世界的顶层之一，相比较于何奥和栗成这些用鲜血拼命升级的人来说，他的确是幸运的。
但也因为长期处于‘高位’的傲慢，顺风顺水的经历，他没有养成对神秘的敬畏。
当然，他也是不幸的。
因为他这种性格，本身就是有人刻意‘养成’的。
何奥举起了手中的灰色核心，注视着其中跳动的力量。
而‘养成’诺克提斯的人，就是给予他力量的人。
诺克提斯享受了这力量给他带来的一切的‘好处’，而他自己，就是需要支付的那个代价。
在尝试影响诺克提斯性格的时候，何奥就发现了，他对诺克提斯前半生经历的修改，只要变化不太大，几乎不影响他在最近十八年的核心行为。
这只能说明，最近十八年，诺克提斯所做的事情，很大可能，并非完全出于他的本心。
这灰色的核心，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诺克提斯的性格，操控他的行为。
不让诺克提斯接触超凡，再进入遗迹，应该也是这核心的影响。
也因此，何奥在修改诺克提斯的性格底色的时候，也考虑到了这核心的影响。
虽然过程有些挫折，但最终他还是成功了。
注视着这灰色核心，一道道灰色的光辉在何奥的瞳孔中亮起，无数力量从四面八方汇集起来，围绕在这核心之上。
何奥现在的能力，并不足以窥探到这核心的本质，这核心的来源，恐怕并不止于天使和僭神，极有可能是一位神明。
这才能解释这核心的强大能力，毕竟，本质上，这核心的力量其实并不强。
但似乎是为了穿过遗迹通道，以及在机械之神面前隐藏自己，这核心的力量进行了某种特殊的‘降维’处理。
乍一看上去，甚至识别不出这核心的高位格，在和诺克提斯的灵魂共生了这么久以后，它甚至看上去就像是主世界的东西。
这应该也是缔造这灰色核心背后的高位存在的能力，但也是因为这‘降维’，让何奥有了控制住这核心的可能。
经过了这一系列的，为了进入主世界的降维和掩饰处理，这核心与其来源——那位缔造它的高位存在的联系已经割裂。
因为这割裂，那位高位存在没办法顺着这核心将力量降下来，甚至恐怕都不能稳定地感应到这核心的存在。
毕竟但凡能感应到一点具体位置，何奥现在可能就已经被打死了。
这核心在最后献祭掉诺克提斯，试图破开虚空，恐怕就是为了回到真正的创造者身边。
与之一起带回去的，恐怕还有主世界的信息以及坐标。
从第三方的角度来看，这核心影响诺克提斯，让他推动何奥和领航者号同归于尽，恐怕也是有利于其创造者的决定。
在失去何奥和机械之神的干预之后，这核心的创造者，就可以更加‘顺利’的降临在主世界了。
当然，何奥是不可能让这核心走的。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东西。
以前他没有利用这核心的能力，但是现在他有了。
灰色的光辉在何奥瞳孔点亮，秘巫师的力量在他的身躯里彻底的激活，宇宙虚空，世间万物，都在他眼中展现出最本质的线条，构筑出瑰丽的色彩。
抬起手，他开始引动这一切。
很多时候，知识本身，就意味着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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