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很安静,没有具体征兆,没有异常声响。
但经历过多次大战的阿超,嗅觉异常敏锐,他能感觉被多道目光同时锁定。
他脚步没有停,但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眼角的余光像最精密的雷达,快速扫过周围。
街道两侧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在路灯下投出片片阴影。
此刻,那些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前方十米外,三辆车的车门几乎同时无声推开,钻出五六个身影。
身后三十米外,同样的情形上演。
他们动作迅捷,显然训练有素,迅速占据了街道前后,堵死了阿超前进和后退的路径。
人数超过十个,呈松散的包围态势。
距离不远不近,既能形成威慑,又能在阿超有所异动时迅速反应。
阿超不得不站住。
他双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身体微微侧向,减少正面中弹的面积。
借着路灯的光,他快速打量着前后包夹过来的人。
这群人肤色各异,但多以深色为主,穿着廉价的运动服和牛仔裤,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链子,手臂上能看到模糊的纹身。
他们眼神里混杂着凶狠、贪婪和一种街头斗兽般的亢奋。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手枪,有锯短了枪管的猎枪,甚至还有人拿着寒光闪闪的砍刀。
16区。
阿超立刻明白了。
这些人不是丁苗雨派来的,而是来寻仇的街头帮派。
他从“蓝月酒吧”逃离时的杀戮,显然触怒了盘踞在那片混乱地带的毒蛇。
“真特么倒霉。”
阿超在心里暗骂一句。
他的计划里没有设计如此的麻烦。
他倒不是怕这些人,这些乌合之众虽然人多,但缺乏真正致命的威胁。
他担心的是时间和动静。
枪声一旦在这里提前响起,必定让别墅里的守卫高度戒备,打乱秦云东设计的整个计划。
这是他第一次和秦云东合作,绝不能掉链子,让秦云东瞧不起他。
似乎是看到阿超手足无措,一个留着夸张脏辫,脸上有疤的青年从众人中走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老旧的左轮手枪,走路姿势嚣张,嘴里不干不净地用俚语叫骂着。
走到阿超面前几米处,枪口随意地指着阿超,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阿超脸上。
阿超耐着性子,努力从那连珠炮般、夹杂着大量街头黑话的辱骂和威胁中,捕捉关键信息。
脏辫说的大意是:你这个该死的家伙,竟敢在16区撒野。老大发话要活捉你回去,在街区中心公开处刑,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现在,乖乖转身,跟他们走,也许能少受点苦。
脏辫骂完,见阿超没什么反应,似乎觉得被轻视了,上前一步,不耐烦地用枪管狠狠戳向阿超的肩膀,想让他转身。
就在枪管触及阿超衣服的刹那——
阿超突然出手。
动作快得如同鬼魅!
脏辫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那把他视若珍宝的左轮手枪,已经魔术般出现在了阿超的右手中。
紧接着,冰冷的金属枪口,带着死神般的气息,牢牢顶在了他的右侧太阳穴上。
而阿超的左臂,如同铁钳般箍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拉得向后踉跄,成了挡在阿超身前的肉盾。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周围那些帮派分子反应过来,他们的头目已经落入敌手,生死悬于一线。
他们一阵骚动,纷纷举起武器大声咒骂警告,但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开火。
阿超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他提高了音量,用带着口音但足够清晰的高卢话吼道:
“都别乱动!让开路!不然我先打爆他的头!”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脏辫在阿超的钳制下徒劳地挣扎,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充满了惊恐。
阿超扫视着那些惊疑不定的面孔,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炮灰。
这个词让他想起了霉国科州的樱桃山。
为了攻打警方镇守的云隐苑庄园时,他巧妙地利用棕熊帮去消耗对方火力。
历史似乎总在重复,只不过这次,炮灰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阿超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奇异的笑意。
他掐着脏辫脖子的手微微松了松,让他能稍微喘气,然后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听着,蠢货。想活命,就跟我走。我带你和朋友们,去个更刺激的地方。”
“你……你想干什么?”
脏辫又惊又疑,太阳穴上的枪口提醒他这不是玩笑。
“少废话,如果你敢反抗,第一个下地狱的必然是你。”
阿超的声音如同寒冰。
他手上加了一分力,脏辫的脸又紫了。
脏辫嘶声喊道:“兄弟们,别开枪!跟着他走,找地方再谈判!”
死亡的威胁产生奇效。
帮派分子们相互看了看,松散地闪开一条路。
阿超挟持着脏辫走出包围圈,枪口始终不离其要害,保持用脏辫当人肉盾牌的姿势,倒退着进入别墅区大门。
保安亭子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帮派分子们不远不近跟着进入别墅区,但每个人的武器依然指着阿超,不敢有丝毫大意。
阿超心中冷笑。
计划变了,但更有趣了。
一群来自16区的亡命徒,居然成了意外的临时盟友,被他引导着进入丁苗雨预设的战场。
阿超可以预料他们的下场,但他并没有愧疚。
反正他们都是罪犯,死绝了也不值得同情,或许警察还会弹冠相庆。
晓彤所在的独栋别墅距离社区大门并不算远,行走两百米就到了。
别墅前院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后院有长方形游泳池和几棵枝繁叶茂的景观树,中间是一栋现代地中海风格的两层建筑。
与社区外围的高墙不同,这栋别墅本身的庭院仅由一道不足一人高,白色木质栅栏围合。
阿超拖拽着脏辫沿着栅栏绕到后院时,突然别墅和附近的街道的灯光全部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