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仙帝,则将星脉法阵所剩余的全部能量,都注入了张凡脚下的祭坛基座。
那青色的星光,便沿着祭坛的封印纹路蔓延开来。
把初在九个纪元前所加固过的封印,又重新激活了。
祭坛上的裂纹,便在星脉的修补下,缓缓愈合。
而龙皇,则将本命龙骨之力,灌入了龙骨要塞的龙骨柱中。
一道金色的龙骨虚影,贯穿了裂缝的入口。
彻底封住了监守者舰队,回撤的空间通道。
张凡就站在祭坛的顶端,将墨剑剑尖朝下,点在祭坛基座的正中央。
他用创世剑意,在初当年留下的封印之上,又加了一道属于他自己的封印。
他竟在监守者的通道和万界之间,画下了一道存在与虚无的交界线。
线这边,便是万界,而线那边,就是监守者。
从今往后,没有持剑人的允许,谁也休想越过这条线。
墨剑随即归鞘,那道青灰色的剑意烙印,深深的嵌入了祭坛的基座。
和初在九个纪元前所留下的剑痕,并排刻在了一起。
祭坛上的灰色裂缝彻底闭合的那一刻,整个万族联军,竟沉默了整整三息。
然后,血魔帝便第一个吼出了声来,血魔族的全部战兵,都将兵器高高举过了头顶。
那暗红色的魔元,便在虚空中炸开,化作一片血色的烟火。
龙族的龙卫们,则将龙骨枪往地上重重的一顿。
那激昂的金色龙吟,便从龙骨要塞,一路传到了祭坛的上空。
林霜华也把战剑往地上一插,她手背上那战意裂痕,在这青金色的光芒下,却反而亮得刺眼。
在她身旁,回归城的战兵们,全都学着她的样子,把兵器插在了脚边。
那些禁法石的碎片,与铁翼鸟族新铸的战剑,便碰撞出了连绵不绝的金石之声。
就连金鹏族的降兵,也在这队列之中。
此刻,他们手里所紧紧握着的,也同样是人族联军为他们配发的,由铁翼鸟族所铸造的新兵器。
姜太阿就站在联军的后方,把那只枯瘦的手掌,用力按在了自己胸口,那早已愈合的钉孔之上。
眼眶里的青色火焰,正在轻轻的摇晃。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既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只是静静的看着,祭坛顶端持剑人的背影。
一万年前,他在万界会盟上站起来反对割让遗弃之地,三千弟子,便全部战死了。
而他自己,也被神族钉在城墙上,足足钉了一万年。
可一万年后的今天,他却站在了这里,身后,是整装列阵的万族联军,面前,则是这片祭坛的废墟。
在那废墟之上,持剑人留下的剑意烙印,竟和初九个纪元前的剑痕,并排发着光。
那两道剑痕,虽隔了九个纪元,此刻却被刻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张凡从祭坛的顶端,走了下来。
他路过战祖的身边时,先是看了一眼他右臂上,那道重新崩开的旧伤。
那金色的法则碎片,还在伤口的边缘不停的跳动着。
于是,他便把战祖那柄,布满了缺口的老战剑,拿了过来。
然后用墨剑在剑身上,画下了一道竖线。
那青灰色的剑意烙印,嵌入了战剑的剑身,和战祖自己的战意,彻底的融为了一体。
战祖低头,看着自己剑身上,那道新添的剑痕,随即便咧嘴一笑道:
“你小子,这算是给老子的这把剑,开了光了。”
张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从此以后,你再拿它去砍监守者,就再也不用那么费劲了。”
渊魔帝这时,也从旗舰上走了下来。
他那双暗红色的魔瞳,在祭坛的废墟上,扫了一圈。
最后便停在了,监守者本体的左眼,那道裂痕消失的方向。
他沉声说道:“持剑人,那监守者的本体,可并没有死。”
“它只不过是,被自己的反噬给重创了。”
“这通道虽然被封了,但它的舰队,可还在万界的外围呢。”
“等它缓过劲来,一定还会再来的。”
张凡收剑入鞘,看着祭坛上空,那道已经闭合了的灰色裂缝,说道:
“那就让它来。”
“这通道上的封印,如今已有两道。”
“初在九个纪元前留下的,和我今天留下的。”
“它若想重新打开这条通道,就得先过了这两道封印。”
“而在过封印之前,它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
祭坛封印完成后的第七天,张凡便在回归城,召开了最后一次万族会议。
他这次,不是以持剑人的名义,也不是以人族联军统帅的名义。
而只是以一个,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修士的名义。
请柬上,就只写了一句话:“打完了,来谈谈以后怎么过。”
等万族代表到齐时,回归城的虚空码头,早已停不下飞舟了。
渊魔帝那艘黑色的旗舰,灵仙帝那艘青色的星舟。
龙皇那艘金色的龙骨舰,妖帝的九尾狐族飞舟,还有血魔帝那暗红色的战船,都赫然在列。
更有无数在排名消失前,从未被邀请参加过万界会盟的小种族。
他们的飞舟虽然都是破破烂烂的,有的是用商船改装的。
有的身上甚至,还带着被监守者舰队残骸,砸出的凹痕。
但每一艘飞舟的船首,全都朝着回归城的方向。
而船舱里坐着的那些代表,他们脸上,也早已没有了三个月前,那种被排名压了无数纪元的惶恐。
会场,便设在回归城第三城的那片废墟广场上。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被奴印锁链,贯穿的残垣断壁。
可如今,禁法石的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在广场的正中央,就摆着一张,用铁翼鸟族炼器炉边角料,铸成的长桌。
这桌子很长很长,长到足以坐下上百个种族的代表。
而这桌子,正是姜太阿亲手摆的。
他把每一块边角料都磨得锃亮。
那铁翼鸟族的族徽,在桌面上,已被磨得只剩下一道极淡的银色痕迹。
张凡就坐在长桌的一端,墨剑并没有插在桌上,而是就靠在他的椅背旁边。
他的左边坐着姜太阿,右边则坐着林霜华。
渊魔帝便坐在姜太阿的对面,他那双暗红色的魔瞳,在这长桌上扫了一圈,然后就说了一句,让全场都笑了的话:
“这倒是本帝活了这无数纪元以来,头一回跟妖族的家伙,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茶,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