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郭哲并不只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么简单,而是稀里糊涂地卷入了一场更大的风暴之中。
只不过眼下身在局中,他确实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郭书记,那现在这个事情可就不好处理了。”
“按照九原市政府办公室那位谢主任的意思,九原的黎书记眼下回来的时间还不确定。”
“但是此前九原市委督查室已经下了正式的通知,明天上午审查工作小组就会进驻九原市分公司,到时候很多事情恐怕都来不及了。”
办公室里。
见郭哲沉思不语。
李文琦即使知道这一位的心情恐怕很不好,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李文琦当然知道黎卫彬是在故意而为。
否则哪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九原市刚刚下通知,后面立马就去了外地。
如果真的有这么巧合的话,那这一次他们就真的是运气糟糕透顶。
但是实际上这一次李文琦跟郭哲还真就猜错了。
黎卫彬还真就不是故意而为,甚至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合。
这边他刚刚做出决定要强行推动审查工作进入下一个阶段,自己立马就接到了组织部那边的通知。
如果知道会有这种事情的话,他甚至可以晚几天再推动这个工作也说不定。
不过现在说这些肯定为时已晚了。
……
黎卫彬飞抵机场已经是傍晚时分。
这一次行程仓促,他甚至没来得及回二号楼那边拿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而是直接从办公室里带着谢维良出发。
所以飞机落地后。
两人还得先找个地方购买洗漱用品。
至于换洗的衣服也只能免了,横竖将就一个晚上,倒是不影响什么。
“书记,车我已经叫好了。”
“您还别说,现在这个网络打车还真是方便。”
其实网约车已经出来好几年了。
只不过像谢维良这种人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毕竟再怎么说,以他现在的身份,自己去亲自打车出行的时候都太少。
有时候黎卫彬也在反思这个问题背后隐藏的工作思路。
政策制定者和政策实施对象之间,除了站位的不同和逻辑思维的区别,是不是还存在着其他的干扰因素。
就比如这个网约车。
从政策制定者的角度来看,其实接触网约车更多的是从理论和舆论的层面,亲身体验的机会并不多,也感受不到早高峰挤地铁和公交车上班的焦虑。
这样一群人去做决策,究竟又会存在怎样的认知偏差?
当然了。
他本身也存在这样的情况。
所以站在黎卫彬自身的角度而言,作为地方政府的领导,深入基层,深入群众其实并非是一句空话,而是实事求是地需要身体力行。
“方便是方便,但是滋生的问题恐怕也小不了。”
“现在很多问题还没有爆发出来,任何一个新的市场都需要一个完善的过程。”
“走,上车吧!”
对于黎卫彬而言,这些问题自然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东西。
这一路他都在思考关于这次谈话的问题。
张维清要见他!
刘冠霖那个电话又说的迷迷糊糊的。
很多事情现在看起来都是没头没脑。
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如果不是涉及到重大的人事安排问题,以张维清的身份,恐怕绝对不可能莫名其妙地把他叫过来谈话。
然而人事问题往往是最难揣测的东西。
尤其是自己现在完全就是处于一个当局者迷的状态。
不过从刘冠霖的反应来看,这一次多半是好事情。
实际上黎卫彬心底已经有所推测,这次李真大发雷霆,这位李书记必然还有更大的动作。
而最后的可能就是推自己进政府班子。
因为只有这样,九原市面临的诸多问题才会迎刃而解,而李真也可以借机对全省的矿产行业进行综合治理。
这种一箭双雕的手段,以李真的头脑不可能想不到。
“领导,我们已经到了。”
“等会我先送您上去,回头我再出去买点东西。”
嗯了一声黎卫彬也没说什么。
下了车,两人麻溜儿地办好了入住手续,谢维良简单拾掇了一下就去找地方买东西,而黎卫彬则留在屋子里继续准备明天的谈话。
翌日一早。
在酒店里吃过早餐后。
两人立即叫了网约车直奔组织部大楼。
中途黎卫彬提前给那位陈主任打了个电话过去,等两人赶到组织部一楼大厅的时候,黎卫彬赫然看到一个身量不算高的中年男子正在大厅里等着自己。
“您就是九原市的黎书记吧。”
“您好您好!我是办公室的陈铸,先前跟您通过电话。”
面对黎卫彬,陈铸十分客气。
实际上陈铸的确不认识黎卫彬,但是此前翻阅黎卫彬的资料时已经吓了一跳。
在他看来黎卫彬的确太年轻了,即使是在部委里面,这么年轻的正厅级干部也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黎卫彬还是漠北重要经济城市的书记和市长一肩挑,面对这样一个人物,他谈不上心虚,但是也断然算不上傲气。
“你好,陈主任!”
“这次麻烦你了。”
并没有跟黎卫彬过多地寒暄,简单聊了几句后,陈铸就带着黎卫彬上楼去了张维清的办公室。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跟这位张部长见面。
但是这一次毕竟情况不同,黎卫彬要说完全不紧张也不可能。
不过一上楼他就察觉到今天的这次谈话恐怕会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轻松一些。
因为在张维清的办公室门口。
他居然碰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面孔,竟然是西疆的书记何方舟。
“哟!你要见的人来了。”
“何书记好!”
见何方舟朝自己看过来,黎卫彬赶紧上前问了声好。
“好好!小黎啊,掐指一算,我们也有好些年没见过面了吧?”
“现在在漠北那边生活的还习惯吗?”
时隔多年再次见面。
何方舟并没有问黎卫彬工作上的问题,而是以一副长辈的口吻问及了生活的情况。
然而此刻站在黎卫彬身后的陈铸却大吃了一惊。
他哪里知道这位黎书记居然跟老领导也认识,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一般的关系。
“何书记,还算习惯吧。”
“除了刚去那一年有点不大习惯以外,现在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嗯了一声何方舟也没多说什么,而是拍了拍黎卫彬的肩膀,这才扭头跟张维清握了握手。
“既然你等的人已经到了,那你就别送我下去了。”
“回头我们再联系。”
说完随即又跟黎卫彬握了握手,这才大步流星地带着秘书离开了楼层。
片刻后。
办公室里。
在沙发上坐下来,黎卫彬从陈铸手里接过茶杯道了声谢,这才抬头看向一脸笑意的张维清。
“昨天过来的还是今天过来的?”
黎卫彬刚刚抿了口水。
耳侧就听到了张维清的声音。
“我昨天就过来了,在这边住了一个晚上。”
点了点头,张维清也没就这个问题扩展开。
而是话锋一转道:“那就长话短说,我等会还有个会要开。”
“这次叫你过来主要是两件事情,一个是此前你在江南组织部任职期间,曾经跟朱智昕同志有过比较长的共事经历。”
“现在按照组织考察干部的流程和要求,你简单谈一谈对朱智昕同志个人的情况。”
突然从张维清口中听到这么一个问题,黎卫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就反应过来。
很显然。
朱智昕这位自己曾经的老领导十有八九是要苦尽甘来,从湘南副书记的位置上提任了。
不得不说,朱智昕这一次是真的踩着点上去的。
毕竟按照年龄要求,他的仕途生涯已经所剩无几。
但是这一提的话,基本上等于是延长了自己的正治生命。
官场就是如此,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机遇什么时候会降临。
没有多加思考。
就这个问题,黎卫彬简短地做了一个全面性的概括,随即就结束了自己的回答。
他当然知道这种考察多半是一个流程。
毕竟涉及到这个层面的人事调整,通常是需要更高层次的决策,张维清只不过是照常走程序而已。
“这个问题就到这里吧。”
“下面主要是关于你个人的问题。”
“刚刚结束的部务会已经正式研究和讨论了漠北的推荐提名意见,并且一致通过决议,提议由你担任……”
办公室里。
张维清的后半句话黎卫彬其实并没有听得很清楚。
因为常委这两个字从张维清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已经有些走神了。
常委?
不是副省长吗?
怎么会是直接进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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