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丈岛中心区域。
原本热闹的商铺街已经面目全非,碎玻璃铺了满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难闻至极。
宫野志保靠在一处花坛边缘,微微喘着气。
她的黑色风衣上沾染着好几处深色血迹,茶色短发有几缕被汗水贴在脸侧,不远处躺着最后一名黑衣人的尸体。
水无怜奈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但她仍然保持着警惕,那双蓝色的猫眼不停扫视着四周。
离两人几十米远的地方,四名FbI探员背靠着背,也在大口喘息。
安德雷·卡迈尔那魁梧的身形在几人中格外显眼,他身上好几处擦伤,血痕横七竖八地挂在胳膊和脸上,倒都是轻伤,真正的消耗是体力和弹药。
他环视了一圈,确认周围暂时没有新的敌人后,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她们体力不支了,子弹似乎也打光了。”
一名留着胡须的FbI探员压低声音,目光落在宫野志保和水无怜奈身上:“现在是逮捕她们的最好时机。”
另一名黑人FbI探员也点了点头,抬起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喘着气道:
“赤井说优先解决黑衣人,可从没说过和这些家伙合作,在日本警察到来前逮捕她们,说不定可以率先获取更多关于那个组织的信息。”
卡迈尔沉默了几秒。
他看向那个靠在花坛边的茶发女人,对方显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握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旁边的猫眼女人虽然还站着,但那副护在前面的架势明显也到了极限。
“可行。”卡迈尔点了点头。
那名留着胡须的FbI探员立刻转身,朝花坛边走去。
“FbI!放下武器,把手举起来!”
宫野志保缓缓抬起头,那双湖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没有半点惊慌,也没有任何动作。
FbI探员皱了皱眉,又往前走了几步。
枪响了。
一颗子弹从他的太阳穴精准地穿入,又从另一侧穿出,鲜血混着脑浆溅了一地,那探员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还有敌人!”
脚步声从街道的另一端传来,一个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街道拐角,看面貌正是朗姆的司机。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各式武器的黑衣人。
黑色西服中年人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最后落在宫野志保身上,他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
“解决这群碍事的FbI,带走雪莉。”
话音未落,数十名黑衣人一拥而上。
那几名FbI探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火力压制住,枪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卡迈尔怒吼一声,猛地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连开三枪,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但更多的子弹立刻朝他打过来,他不得不缩回掩体。
“该死!他们人太多了!”
卡迈尔咬牙,朝旁边两名同伴使了个眼色:“我数到三,你们掩护我,我去解决那个领头的!”
“卡迈尔,你疯了!”
“三!”
他没有给同伴反对的时间,直接冲了出去。
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头暴怒的公牛,迎着枪林弹雨朝黑色西服中年人猛冲过去,子弹擦着他的脸颊、手臂、大腿飞过,但他没有丝毫减速。
西服中年人看着他冲过来的架势,嘴角扯了一下,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垂死挣扎。”
就在卡迈尔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到他面前的瞬间,西服中年人脚步微侧,轻松避开了卡迈尔迎面挥来的重拳。
紧接着,他反手一拳砸在卡迈尔的腹部。
巨大的力道竟将卡迈尔那近一米九高的身躯打得弓了起来。
黑色西服中年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顺势扣住卡迈尔的右臂,猛地一拧。
咔嚓。
关节脱臼的脆响声在枪声中格外刺耳。
卡迈尔闷哼一声,想要强行挣脱,黑色西服中年人已经从腰间摸出一把军刀,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刀锋利落地抹过卡迈尔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黑色西服中年人半张脸。
安德雷·卡迈尔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单手捂着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那双睁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不甘和愤怒,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黑色西服中年人直起身,舔了舔刀尖上的血。
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他转过身,朝不远处那两个身穿黑衣的女人走去。
水无怜奈上前一步,摆出了战斗架势,目光死死盯着西服中年人,没有半分退让。
这个男人的实力远超那群黑衣人,刚才解决卡迈尔的那一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像是退役军人。
“雪莉,你先走。”
黑色西服中年人停下脚步,军刀在指尖转了个圈,“走?你可以走,但她不行。”
他指了指宫野志保,“她是朗姆大人指名要的人,我可不敢违背大人的命令。”
水无怜奈没有回话,就在她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
宫野志保缓缓从地上站起,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黑色西服中年人,落在他身后的那片浓稠黑暗里。
“可以走了。”
黑色西服中年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鼓起了掌。
“还是雪莉识时务,不浪费朗姆大人的时间。”
他脸上笑着,眼底却冷得吓人,这个女人的表情和那个叫尼卡的家伙如出一辙,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和淡然,是对朗姆大人最大的不敬。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基尔恐怕得留在这里。”
他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水无怜奈。
他想看到雪莉脸上露出恐惧,想听到求饶的声音,想让她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骄傲和从容都不过是笑话。
宫野志保拍了拍黑衣上的灰尘,语气轻飘飘的。
“抱歉,我不是对你说的。”
西服中年人一愣。
下一瞬,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如同海啸般从心底涌起。
他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他带来的数十名黑衣人都已经悄无声息地倒在血泊中。
没有枪声,没有惨叫,没有打斗的痕迹,那些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每个人都是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西服中年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那片黑暗。
黑暗中,一道青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袭青绿色长裙,裙摆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液,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株从血泊里长出来的曼陀罗花。
她的面容甚至看起来还有些腼腆羞涩,可当那女人勾起嘴角,目光锁定在他身上,眼镜镜片微微反光时。
那一瞬间,西服中年人感觉自己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
然后,她动了。
那速度快到西服中年人根本无法用枪瞄准,只能凭借本能举起军刀进行格挡。
但刀还没来得及抬起,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西服中年人的声音被掐死在喉咙里,只剩下微弱的嘶鸣。
另一只手抓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
军刀从无力的手指间滑落,还没落到地上就被青裙女人反握接住,利落的刺穿西服中年人的手掌。
刀尖贯穿掌心,将其死死钉在地上。
西服中年人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掼在地上。
砰!
地面被撞得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若狭留美俯下身,她的长发散落在脸侧,那张姣好的脸庞上充满戾气:
“朗姆在哪!”
西服中年人拼命想说话,但他的喉咙被死死掐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不说,那就死!”
若狭留美双手猛地一拧,西服中年人的脑袋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咔嚓”一下歪了下去,那双睁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和不解。
若狭留美缓缓站起身。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脸上的戾气没有丝毫消散,反而因为没能问出朗姆的下落而更加浓重。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里,如同潮水般的脚步声正越来越近,黑压压的人影从街道尽头涌来。
若狭留美看着那片涌来的黑色潮水,将沾满血的军刀拔出,在掌心转了个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