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英理裹着微醺的酒气,摇摇晃晃地摸到床边,她平日里高冷端庄的脸庞,此刻染上了几分桃花般的酡红。
她将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对着床上刚才还在耳鬓厮磨的两人,做出一个“嘘”的手势,眼尾带着几分醉意朦胧的嗔怪。
“你们两个也真是的,兰还在外面,我刚让她去我房间睡了,要是被她撞见,看你们怎么解释,你说呢,米拉?”
妃英理声音软软的,带着浅浅的酒意尾音。
小兰窝在神宫云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也能闻到妃英理身上飘过来的酒香,那香气中还裹着成熟女人独有的、幽幽的韵味。
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脑袋彻底宕机了。
妈妈刚才说什么?
让她去自己房间睡?
可她就在这里啊,等等,妈妈把外面的米拉当成她了!
也就是说,妈妈以为现在房间里的是云哥和“米拉”,这样的发现让小兰暂时松了口气,却也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妃英理缓缓在神宫云另一边躺了下来,她侧过身,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神宫云的胸口。
小兰透过睫毛的缝隙偷偷瞄了一眼,妈妈的手怎么那么自然!
妃英理此时酒劲已经彻底上来了,身侧又是熟悉的气息,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便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醉酒后特有的坦诚,“米拉,你一定很奇怪吧?我一个已婚的女人,怎么会和神宫云保持这样一种......特殊关系。”
小兰的手在被子底下死死攥住了神宫云的衣角,指尖泛白,妈妈要和米拉说什么?
妃英理没有等“米拉”回答,事实上她也并不需要回答,她需要的只是一双愿意倾听的耳朵。
她侧躺着,那只搭在神宫云胸口的手微微蜷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已经解开的衣衫纽扣。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家酒吧,他...他跑过来搭讪我......”
小兰微微抬起眼眸,里面尽是不可思议。
云哥搭讪她妈妈,以云哥的为人这怎么可能!
“咳咳,是我搞错了。”妃英理顿了顿,脸颊微红,“是一个纹身男来搭讪我,被他赶跑了。”
小兰这才重新低下头,这才对嘛,一定是妈妈喝酒喝糊涂了没记清!
妃英理轻轻握住神宫云不安分的手,目光重新变得悠远起来,酒意也让她的叙述方式,多了几分柔软的真实。
“后来在神奈川出差,小兰来陪我,最后遇到危险,也是他救了我们,事发后我十分后怕,好在小兰没事。”
小兰目光微动,她记得那次,她和妈妈因为吸入了氯化氢而晕倒在浴室,之后是云哥救了她们。
妃英理不敢详细叙述,因为每一次,都有她被“洗干净”的情节,她怕说多了就说漏了嘴,只好寥寥两句带过。
“之后是铃木号特快列车......幽灵船派对......让我对他的了解...越来越深。”
“再后来,小兰去了维斯巴尼亚王国,虽然小兰当时和我说不用担心她,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我对国际时事还是非常了解的。”
“那时的维斯巴尼亚王国并不安全,国内还在游行,王位也还没确定,小兰去维斯巴尼亚肯定会有危险。”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柔软。
“然后,还是他,在我还没向他开口前,就飞去了维斯巴尼亚,将小兰安全地带回了我身边。”
小兰沉默了,当时她确实是有些任性,没想到妈妈如此担心她。
妃英理带着酒意的目光柔软地落在神宫云身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痴痴地笑了一下。
“米拉,我说了你可能不信,小兰那丫头,前面还一直想撮合我和神宫云来着,老是在我面前说他的好,害得我都险些吃醋了呢。”
小兰整个人在神宫云怀里又僵住了,她不用看就知道云哥肯定在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她哪里是想撮合妈妈和云哥!
她明明是想让妈妈对云哥态度好一点,不要再对他有偏见!
怎么到了妈妈嘴里,就变成了她在撮合?!
不对,现在不是纠正这个的时候!
妈妈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跟米拉梳理自己为什么会对云哥动心。
其实小兰完全能体会妈妈的心情,在深陷危险的时刻,有一个人能出现挡在自己身前,与自己有着心有灵犀般的默契,这换做任何感性的女人都无法忽视。
小兰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到足以让整张床都听见,手心里全是细密的香汗。
妃英理看似是在对“米拉”说,何尝不是借着酒劲,想说给外面的“小兰”听,只是她不能说。
见“米拉”依旧沉默,妃英理又继续道:“米拉,你可能会觉得干妈这是婚内出轨,但其实我和毛利小五郎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婚姻是真的,但本质上也是假的。”
妃英理之所以说这些,是不想让米拉认为她是一个轻浮的女人,她真心想把米拉当做第二个贴心小棉袄。
小兰身体一颤,似乎听到了难以置信的事,她声音带着颤抖和沙哑地问道:“那...小兰呢?”
“兰,当然是我最宝贵的贴心小棉袄,这里面的事很复杂,一时半会难以说清。”
小兰这下彻底明白了,难怪之前不管自己怎么撮合妈妈和爸爸,最后都会以失败而告终,原来是他们两人根本没有感情。
妃英理伸手揉了揉“米拉”的脑袋,温声道:“那些复杂的事和我们无关,我现在只想好好地和小兰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生活下去,现在再加上米拉你。”
小兰有些哽咽,轻轻地、带着几分试探地问了一句:“只有我们三个人吗?”
“哼,他家里的人可就多了,我这小公寓可住不下!”
妃英理朝神宫云哼了两声,眼眸里却全是即将溢出来的春水。
然后,妃英理坐起身来。
“等我一下。”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脚步还有些晃,走到门口,拉开一道缝,探出半个脑袋。
客厅沙发上,米拉正百无聊赖地晃着双腿。
她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妃英理的目光,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在客厅的灯光下眨了眨,带着几分心虚。
妃英理压低了声音,口吻带着几分酒意却又格外认真地严肃:“乖,听话,兰,很晚了,去妈妈房间睡,妈妈和米拉还有神宫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米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妃英理那道严肃又慈爱的目光下,慢吞吞地走向妃英理的房间。
走到一半,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小兰房门口的妃英理。
妃英理朝她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她快进去,米拉只好推开妃英理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直到那扇房门合上,妃英理这才直起身,重新回到小兰的房间。
然后,她转身,“咔哒”一声将门锁上。
妃英理面对着神宫云,双手叉在腰上,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带着酒意和娇嗔的语气哼了一声:
“这次,我可不会再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