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个女人,上半张脸缠着层层绷带,露出精致的鼻尖和点缀着紫色唇彩的饱满唇瓣。
她将芦屋《向日葵》抱在手中,美眸透过绷带间留下的缝隙,狠狠瞪了眼怪盗基德,然后脚尖轻点地面,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长廊尽头。
怪盗基德愣在原地,那张扑克脸早已维持不住,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老妈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在拉斯维加斯养老吗?
“基德!我看你小子这回往哪跑!”身后,中森银三的怒吼如雷霆般炸响。
“怎么又追上来了?中森警官今天是吃了火药不成?”怪盗基德来不及细想,拔腿就跑。
画落到了老妈手里,想拿回来,怕是比登天还难。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那个该死的摄影师,一定认识他老妈!
等等,大事不妙!
他们两个,该不会是摄影师找他老妈讨债时认识的吧?
现在是老妈偷画还钱?
价值三亿美金的画,拿来还账绰绰有余,甚至还能让他多吃该死的摄影师几百桶泡面!
怪盗基德越想越觉得这推测简直天衣无缝,可那赌约还算数吗?
算了,先把中森警官甩了再说。
两人一追一逃,冲过一个岔道口时,又一道身影拦在了怪盗基德面前。
“基德,我看你哪里跑!”来人正是嗑药恢复原身的工藤新一。
“中森警官,我们一起把这个小偷抓住!”
被屡屡戏耍的中森银三,此刻头脑却异常清醒:“你是......那个侦探小子,你怎么会...我知道了,你们两个是同伙!”
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朝两人逼近,声音里压抑着火山般的怒火:“我就说基德怎么每次都能逃走,原来是你这个高中生侦探在帮他!”
“中森警官,你误会了,你听我解释......”
“名侦探,你这次要是不帮我,我可就要暴露你的秘密了哦~”怪盗基德的声音带着戏谑。
工藤新一咬牙:可恶的基德!
见工藤新一说不出话,中森银三更是确信了自己的推断,他五指成爪,朝两人猛扑过去。
“快跑!”
“给我站住!今天我中森银三,非得拿你们两个好好泄泄火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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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黑羽千影怀抱着芦屋《向日葵》,与宫台夏美迎面相遇。
“把那幅画给我,我要毁了它,它是赝品,它不配和梵高的其他真迹相提并论。”
黑羽千影听不懂眼前女人的理论,就因为自己的鉴定结果为赝品,就要将一幅真画毁掉。
宫台夏美的声音颤抖而癫狂,她从背后摸出一只打火机,意图将卢屋向日葵烧毁。
黑羽千影面无表情地缓步走去,等她走近宫台夏美身边时,她抬起手,干脆利落地向下一落。
宫台夏美的身影软软倒地。
“神经。”
黑羽千影可不会惯着她,利落地将其打晕后,轻声啐了句:“神经病就该去医院治!”
“那要是医院误诊了怎么办?”
神宫云没看地上的宫台夏美一眼,缓缓踱步到黑羽千影面前。
误诊了就投诉医院啊!
问她干什么!
黑羽千影心里腹诽,却终究不敢这么说出口,她好不容易熬过了当抱枕的日子,可不想又整出什么新花样来。
“哼,事情都快结束了你才出来,是不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黑羽千影紧了紧怀里的名画,像极了赌气的少女,“画是我给你追回来的,你不能白嫖!起码......起码我们之间的债得抵消了,我才给你!”
神宫云示意她跟上,边走边道:“刚才我去了一趟监控室,听一位老人讲了一段陈年往事。”
黑羽千影沉默地听着,半晌,她抬起脸问:“青子呢?”
“在天台睡着了。”
神宫云拍了拍袖口,“她说天台一般是事件结尾时决战的地方,所以得事先蹲点,结果等着等着,就睡过去了。”
要不是青子睡着,他还真不好脱身,这倔强认真的少女是真打算上厕所也跟着他。
美其名曰:狡猾的基德最喜欢在厕所里挑选易容对象,所以她得全程跟着!
两人来到美术馆天台,黑羽千影看到了伏在石台子上睡过去的中森青子,身上盖着神宫云的黑色风衣,呼吸均匀而安稳。
不知是做着什么梦,少女青涩可爱的脸上,时而激动,时而羞涩,泛起两团可人的红晕。
确认青子无事,黑羽千影放轻脚步,走到护栏前的神宫云身边。
她静静站立在月光下,月光清冽如水,将她的剪影镀上一层银辉,黑色紧身衣将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得婀娜有致。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天台,落在下方美术馆前的台阶上,那里有一个苍老的身影。
一开始由于怪盗基德的出现,美术馆前人群不减反增,并高声呼喊基德的名字。
但随着时间流逝,警方的封锁,美术馆内禁止游客进入,围观的群众渐渐散去。
现在更是只剩下了台阶上的老妇人一人。
明月高悬,星辉稀疏,老妇人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抹了抹眼角。
她来这里,只为了再看一眼卢屋《向日葵》,那幅七十年前挂在她家,被她所心仪的木匠,以牺牲性命、葬身火海的代价也要保护下来的画。
她喜欢向日葵,每天都会去看,她知道这七十年间所看的向日葵不是她真正喜欢的那幅,但依然风雨无阻。
她喜欢的,从来不是向日葵本身,她看的是七十年前的自己,她借着向日葵,让自己不会因岁月流逝、年华衰老而遗忘那段记忆。
所以,就算美术馆闭馆,她也要留下来,她想再亲眼看一眼这幅画。
因为距离上次看这幅她喜欢的向日葵,已经是七十年前的事了。
而此刻,那幅卢屋《向日葵》真的出现在了她眼前,老妇人抹着眼角,就这么坐在台阶上,静静地望着那幅绒布还遮住半角的向日葵。
但,这不妨碍她欣赏,因为早在七十年前,她就已经把这幅向日葵刻在了心里,永远不会忘记。
黑羽千影收回目光,缓缓转向身边的青年。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碎这月夜的宁静。
神宫云偏过头,迎上她的视线,月光落在他沉静的眼眸里,那里没有半分波澜。
黑羽千影继续道:“价值三亿美元的向日葵画作,明明可以直接拿走,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怪盗基德和怪盗淑女。”
“有些事情,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神宫云声音平淡。
他怀疑黑羽千影也脑袋秀逗了,芦屋《向日葵》是铃木财团的,铃木财团现在的当家人是铃木朋子,而铃木朋子是他的,他偷自家东西干什么?
黑羽千影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了许久。
今晚的月光太过清澈,仿佛能把人心里那些藏着许久的东西全都照出来。
她忽然想起离开美国的那一天,她问他,“那些从博物馆里盗走的东方文物,你准备怎么处理?独吞?还是以高价卖给富商?”
而他,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这样回答她:“以前,别人称呼我为赏金猎人,更是把我列为榜首,而我做的,只不过是物归原主。”
那一刻,他的背影映着初升的朝阳,周身仿佛镀着一层金光。
或许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进入了自己的内心,所以之后才会对那些无理要求不忍拒绝。
黑羽千影慢慢抬起手,卸下了脸上的伪装,她的眼神卸去了平日里的羞恼与防备,变得清澈而柔软。
然后,她张开双臂,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用那颗不断起伏的柔软火热的侠盗之心,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倾诉展示最原本的自我。
“青子还在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青子演完,该小师娘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