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有几个时辰后,君凌轩在凌月辞的识海开口。
“那根骨头,我也没见过,看起来不是人指,应该是兽爪断裂后,经过数年金系灵力淬炼留下的‘金锋器胎’,若拿来炼入兵刃,可助其力。”
“这家伙估计是在试探你,不然没道理他们看不出来。”
“那铃铛倒是有意思,内藏佛光,应该是佛门之物,里面有一道极恶的冤魂,神物自秽,所以看起来像废铁。”
“至于那张卷轴……”
君凌轩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带着几分冷意。
“那确实是人皮炼制而成,其中的封印,便是合体境也无法破开,我看你还是抓紧离远点。”
凌月辞听得头皮发麻,随即清了清嗓子,完美转述了君凌轩的话。
从骨头的年份,到铃铛内的冤魂超度之法,再到卷轴的禁忌。
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
沈南州越听越是满意。
其中两种他早就知道是什么,唯独最后一样他不清楚,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可现在,眼前的少女简直就像是活了数万年的活字典!
有些隐秘,甚至连他这儿都没有记载!
沈南州看向凌月辞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不仅仅是在看一个天才后辈,而是在看一个背后站着通天大能的代言人!
“仙子……真是好眼力!好见识!”
沈南州对着凌月辞拱了拱手,行了一个近乎对待同辈的大礼。
“老夫受教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金色的卡片,双手递上。
“这五十万仙晶,仙子请收好,另外,这张是我聚宝阁的身份卡,持此卡者,在我聚宝阁分店内,尽享五折,且拥有最高级别的优先购买权。”
沈南州说话间,目光深邃地看着凌月辞脖颈处的戒指。
其实他并看不清,只是感知到那里是自己感应到的,灵力波动的源头。
“敢问……你到底是师从何方神圣?这等鉴宝与丹道造诣,怕是我罗仙宗内的那些内门长老,也未必能及。”
凌月辞面不改色:“家师是唤月宗宗主,而我这份能耐,是一位前辈教的,只不过他老人家闲云野鹤惯了,不喜名讳被外人所知,阁主见谅。”
沈南州苦笑着点点头:“理解,呵呵呵,理解,达者为先,是老夫唐突了。”
他很清楚,能教出这种弟子的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凌月辞收下仙晶和金卡,转身离去。
直到走出聚宝阁,感受到微凉的夜风,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
客栈,上房。
凌月辞布下隔音禁制,将装满仙晶的储物袋和那张金卡放在桌上。
桌对面,青烟缭绕,君凌轩的神识虚影凝实,正优哉游哉地摆弄着那截养魂木。
“发财了啊,丫头。”君凌轩嘴角含笑:“五十万加一张金卡,以后你在这地界不说横着走,那也得权衡一下。”
凌月辞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
她看着眼前的虚影,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些日子以来,从秘境杀伐到坊市捡漏,从剑道真解到万物博览。
这个口口声声自称不是什么好人的前辈,给了她太多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
“前辈。”凌月辞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性。
“怎么?”君凌轩挑眉:“又要谢谢我?别整那些虚的,我不需要。”
凌月辞没有被逗笑,而是缓缓起身,对着君凌轩深深一拜。
“晚辈承蒙您多次相助,教我剑道,护我性命,可直到现在……晚辈竟然连前辈的名讳都不知道。”
她抬起头,眼神澄澈:“前辈,您能告诉晚辈,您的名讳吗?”
君凌轩玩弄养魂木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凌月辞,脑海中却划过无数画面。
凡界那些对他喊打喊杀的人。
凡仙殿那些陪他喝酒吃饭,最后却不得不看他‘身死’的兄弟。
还有大师姐,大黄等等.....
那些名声,那些过去,像是一层厚厚的灰,压在心底。
“名字啊……”君凌轩轻叹一声。
“我那个名字,在老家真不是什么好兆头,说出来,怕你日后撑不住这因果,你还是别知道了。”
凌月辞固执地盯着他:“晚辈不怕!无论前辈曾经是谁,在晚辈心中,您就是唯一的领路人!”
君凌轩看着少女那双毫无杂质的眸子,自嘲地笑笑。
“行吧。”
“既然你非要有个称呼,那便叫我……君老吧。”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沧桑:“至于全名,等哪天我回凡界杀上来!再告诉你。”
君老。
凌月辞在心中默念了两遍,只觉得这两个字重逾千斤。
“是!君老!”
“行了,别一副交代遗言的样子。”
君凌轩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随手一挥:“这坊市咱们也逛够了,仇也报了,钱也赚了。”
“明天一早,去罗仙宗报到。”
他指了指窗外月色下那如利剑横空的罗仙宗群山,声音透着一股肃杀。。
“记住了,接下来的路,我能帮你的不多,因为我也得闭关消化这些魂材,还得收敛神魂免得被人发现把我踢出去。”
凌月辞握紧背后的长剑,眸中剑意吞吐,语气铿锵:“是,君老!”
......
翌日清晨。
罗仙宗山门前,凌月辞一袭素衣,将那枚刻着唤月二字的玉牌递了上去。
负责接引的外门长老是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他接过玉牌随意扫了一眼,原本公事公办的脸色在看到某个印记后,瞬间变得极为温和。
“原来是这届三宗大比的魁首。”长老抚了抚半白的胡须,笑着点头:“沈长老已经传讯交代过了。”
他没有半分刁难,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了过去。
“凌月辞,从今日起,你便是罗仙宗外门弟子,分配在外门天字丙号院,每月可去百务堂领取一千下品仙晶,以及一瓶凝神丹。”
“这身份玉牌你即刻滴血认主,往后进出宗门各处阵法,领取月例,进入藏书阁,皆需以此为凭,切莫遗失。”
凌月辞并拢双指,逼出一滴精血落在玉牌上。
紫芒一闪,玉牌没入掌心,化作一道印记。
做完这些,凌月辞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多谢长老费心。”
“客气,随我来吧,我亲自带你熟悉一下宗门各峰。”老者大袖一挥,两人浮空,向着群山深处疾驰而去。
穿过山门阵法的那一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连绵不绝的仙山悬浮在九天之上,银瀑倒挂,仙禽嘶鸣。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流光犹如过江之鲫,每一道流光都是一名飞行的修士。
凌月辞目光扫过那些擦肩而过的身影,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恐怖的灵力波动交织成网。
“天呐……”凌月辞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在识海中失声传音:“君老,您看到了吗?”
“刚才一路飞过来,仅仅半柱香的功夫,至少有上千名修士与我们擦身而过!”
“而且……这些弟子,竟然全都是元婴境!甚至之上!”
在唤月宗,一个元婴境修士足以考核长老身份,受万人敬仰!可在这里,元婴境就像是凡间集市上的白菜,随处可见!
暗金指环内。
君凌轩盘腿悬在虚空中,也不敢在此地随意释放神识探查,只是借着凌月辞的双眼,扫视着这方天地。
短暂的沉默后,君凌轩咂了咂嘴。
“确实啊……”
这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君凌轩,此刻也忍不住赞叹一声。
“这罗仙宗的底蕴,才真正有仙门之资。”
“单从这主峰外围的气息来看,元婴境弟子只怕有数万人之多!化神境的气息也是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万!”
君凌轩搓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直观地感受到,灵根这道枷锁,到底把凡界限制得有多狠!
仙界一个中等偏上的宗门,底层的弟子数量和质量,就能直接碾压凡界最顶级的仙门!
在这里,天赋和资源堆砌出的繁华,将凡界修士拼死搏杀才换来的境界,贬低得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