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长老也站了起来，拱手道：
“族长三思！苏尘乃丹族天骄，丹族能有今日之气象，苏尘功不可没。”
“若将他逐出丹族，丹族年轻一辈还有谁能扛起大旗？”
“族长此举实在令人费解！苏尘在丹族三千载，从未做过任何有损丹族之事，为何突然要将他逐出？”
一时间，十几位长老同时开口，劝说声此起彼伏。
广场边缘的年轻子弟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尘在他们心中是偶像般的存在，是丹族所有年轻炼丹师追赶的目标。
现在族长一句话就要把他逐出丹族？
南宫焱站在高台上，面色平静如水。
他没有回应长老们的质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到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才开口，语气中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长老们互相对视，眼中的不解和焦急几乎要溢出来。
但南宫焱的语气太坚决了，他在丹族说一不二，没人能改变他的决定。
更何况他们不知道南宫焱真正的难处——苏尘如果继续保留丹族的身份，无论是对丹族还是对苏尘自己，都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隐患。
圣主的猜忌就像悬在头顶的刀，他不斩苏尘，总有一日圣主会斩。
到时候连丹族一起斩。
南宫焱转过头，目光落在人群中静静站立的苏尘身上。
苏尘一直沉默着，从刚才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苏尘。”
南宫焱的声音放平了几分，“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留在丹族，但从此以后，你不得离开丹族半步。”
“第二，跟随顾无尘前辈离去，但前提是你永远失去丹族的身份。”
“从此以后，无论你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丹族都不会出手。你富贵也好，陨落也罢，与丹族再无任何瓜葛。”
他的话音落下，广场上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长老们和弟子们纷纷看向苏尘，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带着笃定——这还用选吗？
留在丹族百利而无一害，丹族有最丰厚的炼丹资源，有丹塔，有无数前辈的指点。
只要不是傻子都会选择留下来。
出去跟着一个外人，名不正言不顺，还失去了丹族的庇护，将来出了事连个求救的地方都没有。
苏尘整了整衣袍，大步上前。
他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下，对着南宫焱拱手一拜，然后直起身，声音清朗而坚定。
“晚辈愿意离开丹族，从此与丹族永无瓜葛。晚辈愿跟随顾无尘前辈离去，侍奉左右。”
全场哗然。
“苏尘你疯了吗！”
白发长老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三千年的根基都在丹族，离开丹族你去哪里？”
“跟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走，你就这么相信他不会把你炼成药引？苏尘你再考虑考虑，这不是儿戏！”
又一位长老急声道：“苏尘，你若是留在丹族，以你的天赋将来必成丹族栋梁。甚至族长的位子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跟着外人走，这些全都没了！”
苏尘回过头，看了那些劝说他的长老们一眼，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些长老是真心的，是真心为他着急，真心觉得他选错了。
他们不知道南宫焱已经容不下他了，不知道九长老已经叛变，不知道圣主令牌已经落入南宫焱手中。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一个天骄要走了，要放弃丹族的一切跟着一个陌生人离开。
但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南宫焱不会留他，这一点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与其留在丹族等着被清算，不如跟着这位顾前辈走。
至少这位前辈的实力连南宫焱都忌惮三分。
“诸位长老，苏尘心意已决，不必再劝了。”
南宫焱看着苏尘，沉默了片刻。
他没想到苏尘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一丝留恋都没有，一丝犹豫都没有。
这让他有些意外，但也有些释然。
这样也好，干脆利落，不留后患。
他抬起右手，虚空一指，心魔之誓在苍穹之上化作一道血色的符文。
符文悬在半空中，散发着古老而庄严的气息，那是他用神魂之力立下的誓言——苏尘从此不再是丹族之人，丹族与苏尘之间的一切因果，从此彻底斩断。
“我南宫焱，以心魔起誓。从今日起，苏尘不再是丹族子弟。”
“丹族与苏尘之间的一切因果，从此彻底斩断。若违此誓，心魔焚身，形神俱灭。”
血色符文在苍穹之上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消散。
这是心魔之誓，不可违，不可悔。
一旦立下，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广场上再次陷入沉寂，长老们和弟子们看着那道消散的符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一个丹族最耀眼的天骄，就这么被逐出了丹族。
而他自己，居然也愿意走。
苏尘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虚空中的南宫焱拜了三拜。
一拜谢养育之恩，二拜谢授业之恩，三拜从此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每一拜都弯得很深，每一次起身都干脆利落。
三拜完毕，苏尘直起身，再不回头看任何一个人。
他转过身，背起了早已准备好的行囊，大步走到广场另一侧的高台前。
那里，顾无尘正坐在一把临时搬来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灵茶，从头到尾旁观了这一场丹族的内部闹剧。
苏尘在顾无尘面前站定，再次跪拜下去，声音比刚才更加恭敬：“弟子苏尘，愿随前辈离去，侍奉左右。”
顾无尘端着茶杯，看着面前这个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三千年丹族羁绊的年轻人，嘴角微微勾起。
他之前之所以没有急着在丹族动手，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丹族和鬼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势力。
鬼族只有一个王腾和十几个小界主，丹族却是一头真正的庞然大物。
别的不说，光是一个丹尘子就能撒豆成兵，用丹药化出好几个大界主级别的战力。
再加上南宫焱这个大界主巅峰，再加上丹族那些大大小小的长老，真要打起来自己虽然不怕，但也确实吃力。
如今苏尘主动和丹族切断了关系，事情就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