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五指微张，紫宸天焰在他掌心跳动了几下，然后猛然膨胀。
火焰化作一条紫金色的火龙，绕着丹房盘旋了一圈，龙吟声震得四壁的丹纹明灭不定。
他张口一吸，火龙倒卷回来，钻进他口中，融入丹田。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没有紫宸天焰，他的天赋再妖孽也不可能三千载就踏足第七层。
南宫焱忌惮他，也有这团火的原因。
他抬手，重新释放出紫宸天焰。
这一次他没有炼制新的丹药，而是让火焰在掌心中不断变幻形态——时而化龙，时而化凤，时而化作一尊丹炉，时而化作漫天的星辰。
他在推演。
推演第八层的门槛到底在哪里。
第七层的丹道已经难不倒他了，大界主级别的丹药虽然复杂，但在他看来不过是时间和耐心的问题。
可是第八层不同，第八层炼制的是八转丹药，那是完全不同的层次。
七转和八转之间的差距，比六转到七转还要大。
紫宸天焰在他的操控下越烧越旺，火光映在他清秀的脸上，将他的瞳孔染成了紫金色。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丹方，无数药材的配比，无数火候的掌控。
他要找到一条路，一条能从第七层通往第八层的路。
丹塔的古老丹纹在他的感知中开始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考验他。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神识都沉入紫宸天焰中，感受着火焰中那丝紫宸本源的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紫宸天焰猛然一收，在他掌心中化作一颗紫金色的火种。
火种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着让整个丹房都微微颤抖的威压。
他睁开眼睛，瞳孔中的紫金色缓缓褪去。
成了，他炼制出了一枚真正的大界主级别的聚灵丹。
虽然只是普通品质，虽然只是最低阶的大界主丹药，但对他来说，能炼制出就已经是质的飞跃。
这枚丹药能让大界主省去百年苦修，如果拿出去拍卖，整个中央圣地的大界主都会抢破头。
他将聚灵丹收好，站起身，走到丹房尽头。
那里有一道向上的阶梯，阶梯不长，只有十几级，通往第八层的入口。
入口处没有任何门，只有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光幕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丹纹。
他伸手按在光幕上，光幕泛起一圈涟漪，像水面被石子打破。
然后，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光幕中涌出，将他推了回来。
他退了两步，站稳，摇了摇头。
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了，每次尝试第八层都是一样的结果。
丹塔的意志很简单——你不配。
什么时候配了，光幕自然会散。
他转身走下阶梯，出了丹塔。
塔外，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出来了出来了！”白发长老第一个迎上来，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苏尘，这次在第七层待了整整五天，比上次多了一天半！可有收获？”
苏尘拱手回礼，微笑着说：“侥幸炼成了一枚大界主级别的聚灵丹。”
此话一出，十几位长老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发长老更是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双手连拍苏尘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拍散架。
另一位长老抢着说道：“大界主级别的丹药！苏尘你才修炼三千年啊，这是什么概念？”
“南宫族长当年也是修炼了一万两千年才炼出第一枚大界主丹药的。你这速度比族长快了将近万年！”
“何止是族长。丹族有史以来，能在三千年内炼制大界主丹药的，老夫一个都没听说过。”
“不止丹族，整个中央圣地也没有。圣主座下的炼药师当年也是修炼了六千年才到这一步。”
“我早就说过，苏尘此子将来必成大器。将来别说二十重天，就是三十三重天也未必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二十重天？苏尘的天赋，二十重天都是屈才了。将来圣主亲自来请他上去，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长老们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南宫焱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南宫焱脸上挂着笑容，那笑容很温和，很亲切，眼角都弯出了褶子，看起来像是一个真心为晚辈骄傲的长辈。
他走到苏尘面前，抬手在苏尘肩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苏尘，做得好。”南宫焱的声音很稳，语气中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我当年像你这般大的时候，还在丹塔第五层挣扎呢。你能在三千年内踏入第七层，能炼制大界主丹药，这是丹族之幸。”
他说得情真意切，周围的丹族长老纷纷点头。
苏尘低下头，谦虚了几句。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表现得过于骄傲，也没有过度自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南宫焱又寒暄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对了，苏尘，三天后你来我殿里一趟。”
“我最近钻研了几种新的控火之术，或许对你有用。”
“你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有些东西该传给你了。你我虽非师徒，但你是丹族未来的希望，我这把老骨头多教你一点，丹族就多一分未来。”
苏尘心中一凛。
他抬起头，看着南宫焱那双温和的眼睛。
那眼睛里满是笑意，满是关怀，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但他从那双眼睛的最深处，看到了一丝他非常熟悉的东西。
他在丹族活了三千年，见过很多次这种眼神。
只不过以前这种眼神出现的时候，南宫焱面对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
那些曾经也天才过的丹族子弟，有些莫名其妙地被调去了偏远的分支，有些在一次炼丹意外中不幸陨落，有些在外出采药时遇到了不明势力的伏击。
没有人能查到南宫焱头上，因为南宫焱对每一个天才都是这样笑呵呵地拍着肩膀、承诺着未来。
“多谢族长厚爱。”苏尘拱了拱手，笑容依旧，“三天后我一定登门请教。”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异常。
但他心里已经拉响了警报。
三天后，他必须想好对策。
南宫焱不是会当场发作的人，他要动手也不会在自己大殿里，那不是他的风格。
去了，还有时间周旋。
不去，反而坐实了自己有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