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咸阳第五日,无召见。
第六日,仍无召见。
萧烬羽每日在丹房炼丹,偶尔摆弄那几块矿石。铜盆中的水换了又换,铜针转动得越来越慢。
林娅在一旁协助,递送矿石、调整铜镜角度,动作轻而熟练。她平日主要负责照料萧烬羽,偶尔随林毅入宫——胡亥几次点名要见她,萧烬羽便让她跟着,也好在路上有个照应。
沈书瑶坐在丹房外的石阶上,望着紧闭的铁门,指尖微微发紧。
芸娘在意识里叹了口气:“书瑶姐姐,烬羽哥哥的脸色又白了好多。你看他走路都比前几天慢了。他这些天熬夜炼丹,身体一直没恢复……要是陛下突然召见他,他怎么能撑得住啊?”
沈书瑶沉默,指腹紧紧攥住衣角。
芸娘声音渐渐急促:“烬羽哥哥是大秦的国师。陛下当初封他,不就是因为他能‘通鬼神’、‘召风雨’吗?万一他在陛下面前露了怯……陛下会不会觉得他在骗人?会不会治他的罪?”
“会不会把他关起来?就像以前那样,不让他出府,不让他见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才从瀛洲回来,好不容易才——”
“不会。”
沈书瑶直接打断,气息平稳冷静。
烬羽比他们更清楚自身处境。他在咸阳七年,每一日都如履薄冰。
“可是……”芸娘咬着唇,心绪慌乱,“可是他看起来那么虚弱。万一陛下让他当场施法,他拿什么施展?”
沈书瑶缓缓起身,走到院中,目光紧紧落在丹房方向。
她懂芸娘心急,自己同样焦灼。可此刻必须稳住心绪,不能让萧烬羽再为她们分心。
芸娘不再开口,意识里只传来一声闷闷低应。
二人担忧相通。
只是沈书瑶不能乱。
芸娘已经慌了,她必须撑住。
傍晚,蒙毅匆匆赶来。
“陛下明日辰时,在章台宫召见国师。”
沈书瑶呼吸骤然一滞。
芸娘在意识里急促吸气:“来了来了,果然来了!烬羽哥哥怎么办?他明天要是——”
沈书瑶抬手按了按眉心,压下意识里躁动的声音。
萧烬羽从丹房走出,身上还带着硫磺气味。林娅跟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只装满矿石的木盒。
他神色平静,接住消息。
蒙毅犹豫片刻,压低声音:“国师,赵高昨日又入宫了。”
“说了什么?”
无从打探。蒙毅轻轻摇头。陛下听完之后,久久沉默。另外,赵高派去东海查访的人,已经出发三日。
萧烬羽面色未变。
“还有?”
“他在查芸姑娘的出身。”
沈书瑶抬眼。
芸娘在意识里瞬间慌乱:“书瑶姐姐,赵高在查我!他会不会查到什么?”
沈书瑶轻轻摇头,眼底沉静笃定。他查不到。
萧烬羽目光淡漠。
“任他们去查。”
蒙毅欲言又止,最终躬身退下。
赵高探查的,自始至终都只是眼前这具身躯的主人。
她睫毛轻颤一瞬,垂在身侧的指尖无声收紧,面上半分破绽未露。
入夜。
沈书瑶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芸娘在意识里翻来覆去焦躁不安:“书瑶姐姐,你说陛下明天会不会让烬羽哥哥当场施法?万一他撑不住怎么办?万一被陛下看出来了怎么办?”
“你今晚不睡,明天怎么帮他?”沈书瑶微微翻身。
“我睡不着。”芸娘语气委屈,“一闭眼就看见他苍白的脸,看见他被关在宫里出不来……你怎么一点都不慌?我心里乱得厉害。”
沈书瑶没有回应,抬手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
慌乱毫无用处。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子时。
林毅独自坐在前院槐树下。
四周无人。
他左眼蓝光微闪,再次扫描咸阳宫方向。
宫城深处的高塔,蓝光比几日前更亮了一些。
时空波动持续增强。
并非自然现象。
有人在主动激活装置。
林毅正要收回目光,蓝光突然捕捉到一处异常。
国师府东南方向,约三百步外,一处民宅屋顶,蹲着一道一动不动的黑影,正面朝国师府。
左眼迅速拉近焦距。
是名年轻男子,一身黑衣,面容隐在夜色里。袖口微卷,小臂内侧,一道细长蓝光若隐若现。
林毅心头一凛。
和芝罘船坞那些畸变怪物完全不同。
这人手臂上的蓝光稳定均匀,是低功率运转的植入异能体。
不是普通人。
不是徐福失败品。
是真正的异能者。
林毅收敛左眼蓝光,没有惊动对方,也没有声张。默默记下位置,转身回房。
返咸阳第七日,辰时。
萧烬羽换上国师服,登车入宫。
沈书瑶站在府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神情平静,眉尖却轻轻蹙起。
芸娘在意识里焦躁不已:“烬羽哥哥走了……他会不会有事?陛下会不会为难他?赵高会不会在旁边说坏话?”
沈书瑶没有回应,静静目送马车消失在街角。
林毅走到她身旁。
“上校。”沈书瑶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赵高肯定在秦始皇面前提起过你。今天召烬羽进宫,下次应该就会叫你一起了。你准备好了吗?”
“一个来自未来世界的军人,会怕秦始皇?”林毅唇角微扬。
沈书瑶没有接话,继续开口:“赵高在查芸娘的身世。芸娘说她是韩国亡国贵族女子,想查到并不难。我这边也要着手应对。”
林毅收敛笑意,缓缓点头。
等这件事安定,他们必须去一趟长白山和长城。萧烬羽父亲在瀛洲提及,两处都留有锚点与观测站。楚明河一直在暗处紧盯他们。
在七个意识体集齐之前,对方不会对沈书瑶动手。
他需要她身上的不灭方塞芯片。
沈书瑶眉尖紧蹙。
不灭方塞本就是实验品,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否成功,对方怎么会知晓。
“不确定,不代表没有可能。”林毅语气平稳。他们可以借着国师身份,尽快熟悉这片时代。
沈书瑶轻舒一口气。
还有三个朝代,等着他们穿行。
林毅轻笑。
“各有景致,既来之则安之,就当一场时空游历。”
芸娘在意识里忍不住开口:“书瑶姐姐,林毅心可真大!他一点都不怕,可我还是担心烬羽哥哥……”
沈书瑶唇角微微上扬。
他向来如此,让人安心。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
沈书瑶在院中来回踱步,心绪难安。
芸娘在意识里一刻不停絮叨:“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陛下不会留他吃饭……是不是赵高进谗,陛下把他扣下了?你说句话啊……”
沈书瑶没有理会,唇齿紧咬,在石阶上缓缓坐下。
指尖抑制不住轻轻发抖。
巳时三刻,马车终于回来。
萧烬羽从车上下来,脸色比出门时更白,步伐却依旧沉稳。
沈书瑶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手臂。
芸娘在意识里近乎哽咽:“回来了回来了!烬羽哥哥你没事吧?”
沈书瑶全然无视意识躁动,扶着萧烬羽向内走去。
“烬羽,你没事吧?”
萧烬羽垂眸看她,唇角轻轻一动。
“无碍。”
二字轻浅,弱如风息。
芸娘在意识里急切出声:“声音这么轻,还说没事!你看他脸色白得吓人……”
沈书瑶心头发酸,强压酸涩,稳稳扶着他缓步前行。
林娅早已备好热水药材,安静立在门口。
芸娘在意识里稍稍松气,转瞬又紧绷起来:“快问陛下说了什么,有没有逼他施法。”
沈书瑶把萧烬羽扶到榻上坐下,蹲下身轻轻挽起他袖口,查看腕间充能接口。
接口蓝光微弱难辨,她心绪骤然沉落。
萧烬羽低头望着她紧锁的眉尖,抬手轻轻拂过她发丝。动作轻柔,藏着许久未见的温柔。
“别担心。”他声音偏轻,气息稳定,“我没事。”
沈书瑶抬眸,对上他眼底。一向淡漠的目光,此刻漾开几分柔软。
芸娘在意识里轻声呢喃:“他在安慰你……”
沈书瑶微微摇头,唇角轻动。
“不是安慰我,是安慰我们。”
芸娘瞬间僵住。
“我们不能再让烬羽,为我们分心担忧。”
芸娘无声沉默。
意识深处,一阵酸涩暖意缓缓蔓延,包裹住两个灵魂。
沈书瑶握紧他的手,轻轻应声:“嗯。”
许久之后,萧烬羽再度开口,声音极轻。
“总会有办法。”
午后,胡亥的贴身内侍再次登门。
“林先生,公子说,上次兵法还未讲完,若先生今日得空,可再入宫一叙。”
内侍稍顿,目光扫过院中。
“公子还说,芸姑娘若有空,也请一同前往。”
林毅看向萧烬羽,眉尖微蹙。
今日国师刚被召见,自己午后再入宫,太过显眼。
萧烬羽神色平静。
“公子相邀,拒绝才更可疑。去吧。”
林毅点头,看向沈书瑶。
“芸姑娘,可愿同去?”
沈书瑶看向萧烬羽,对方轻轻颔首。
“去吧,路上也好照应。”
沈书瑶起身,跟着林毅走出。
芸娘在意识里疑惑:“胡亥为什么要见你?会不会问及烬羽?”
沈书瑶没有回应,稳步前行。
章台宫小院,胡亥早已等候。
他一身青色深衣,腰束白革带,发髻插玉簪,比上次相见更显精神。
“林先生!”
胡亥起身快步相迎。
“上次你说的‘形人而我无形’,我想了许久,终于明白。”
林毅微微颔首。
“公子聪慧。”
胡亥笑意明朗,目光落在沈书瑶身上。
“芸姑娘,可还适应咸阳饮食气候?”
沈书瑶垂首行礼。
“回公子,咸阳繁华安定,气候适宜。”
芸娘在意识里小声嘀咕:“他对你格外上心,次次都要见你……”
沈书瑶全然无视。
胡亥点头,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转而看向林毅。
“我有一事想请教。”
林毅抬眸。
“公子请讲。”
胡亥神色犹豫,声音压得更低。
“昨日给父皇请安,听见旁人议论国师府。说烬羽从瀛洲带回百鬼,来历不明,恐怀异心。”
他没有点明赵高,林毅心中已然明了。
“父皇没有多言,只让那人退下。但父皇脸色,十分难看。”
林毅面色未改。
“多谢公子相告。”
芸娘在意识里焦躁沸腾:“果然有人进谗!一定是赵高!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书瑶垂眸静立,没有出声。
胡亥摆了摆手。
“林先生救过我的命,这点消息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再看向林毅。
“我还有一事请教。”
“公子请讲。”
胡亥走到案前,展开竹简。
“《孙子兵法·九地篇》,‘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这句话,我一直不懂。”
林毅望着竹简,缓缓开口。
“公子见过被逼至绝路的人吗?”
胡亥略作思索。
“见过。宫中内侍获罪,自知必死,反而无所畏惧,做事比平时利落许多。”
“正是如此。”林毅缓缓开口,“人身处绝境,才能爆发寻常没有的力量。这便是死地求生的道理。”
胡亥若有所思。
“所以主动把自己逼入绝境,反而能赢?”
“要看时机。”林毅轻声回应,“不可随意乱用。用对是险中求胜,用错是自寻死路。”
胡亥认真听完,缓缓点头。
“先生讲得,远比太傅明白。”
林毅淡淡一笑。
“公子过誉。”
芸娘在意识里轻声赞叹:“林毅好厉害,胡亥十分信服他……”
沈书瑶依旧静立一旁,沉默聆听。
胡亥再看向沈书瑶。
“芸姑娘居于国师府,万事小心。”
沈书瑶垂首行礼。
“多谢公子关心。”
芸娘在意识里疑惑:“他是真心的吗……”
沈书瑶没有回应。
胡亥轻笑颔首,继续与林毅谈论兵法。
沈书瑶安静站在一侧。
离开章台宫已是未时。
内侍引路返程,行至宫门,再度遇见王离。
他一身银甲,腰佩长剑,步履凌厉。
看见林毅,脚步一顿。
“又入宫?”
“奉十八公子邀约。”
王离目光沉沉落在林毅身上,语气冷冽。
“上次的话,你没放在心上?”
林毅不卑不亢。
“王将军好意铭记在心。只是公子相邀,不便推辞。”
王离凝视他片刻,冷哼一声。
“随你。日后出事,别怪我没提醒。”
说罢带人离去。
沈书瑶轻声开口:“这位将军,为何对我们有敌意?”
“不是敌意。是警告。”
“警告什么?”
“警告我们不要卷入朝堂纷争。”
沈书瑶沉默片刻。
“可我们,已经身在其中。”
芸娘在意识里轻叹:“王离气势好凶,会不会对烬羽不利?”
“不会。”沈书瑶轻声开口。他只是不想我们深陷祸端。
林毅看向沈书瑶,没有接话。
入夜。
林毅换上黑衣,从后院翻墙而出。
沈书瑶早已在外等候,同样黑衣束发。
芸娘在意识里紧张不安:“你们要去哪?危险吗?要不要叫王贲……”
沈书瑶没有理会。
林毅看向她。
“确定要一起?”
“确定。”沈书瑶轻声开口。烬羽命我随行,危险时刻我能相助。
林毅点头,不再多言。
二人绕行小巷,避开盯梢,沿墙阴影朝城西前行。
芸娘在意识里持续不安:“这里好黑……屋顶那人还在监视吗?会不会跟上来……”
沈书瑶眉尖微蹙,沉默不语。
白日胡亥的话,一直在林毅心头盘旋。
有人在始皇面前进谗,说百鬼心怀异心。
这不是随口一说,是在为日后动手铺路。
“上校,进谗的是赵高?”沈书瑶低声开口。
“十有八九。”林毅轻声回应。只是胡亥没有明说,无法定论。
“赵高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畏惧。”林毅轻声开口。畏惧国师府的力量,脱离他的掌控。
二人来到城西废弃宅院外。
林毅左眼蓝光闪动,快速扫描院内。空无一人。
他翻墙而入,沈书瑶紧随其后。
宅院荒废已久,杂草丛生,正房屋顶坍塌过半,梁柱外露。
林毅推开正房半掩木门,屋内空无一物,遍地尘埃蛛网。
左眼扫过地面,清晰可见新鲜脚印。不止一人,男女混杂,至少三人近期来过。
林毅站直身躯正要离开,左眼突然捕捉异常。
墙面藏有暗门,与墙体融为一体,肉眼难辨,蓝光下轮廓清晰。
他抬手按墙用力推压,墙体轻响,暗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间密室,丈许见方。正中石台摆放一只铜盒,盒身刻满陌生符文,既非先秦文字,也非未来公式。
林毅左眼蓝光扫过,一丝能量骤然共鸣——与他左眼频率同源。
“这是什么?”沈书瑶低声询问。
“不知道。”林毅轻声开口。但这件东西,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萧烬羽在咸阳七年未曾发现,只因二者能量频率不同,无法触发激活。
林毅指尖触碰铜盒。
蓝光骤然自盒内直冲屋顶。
林毅立刻后退,挡在沈书瑶身前。
蓝光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白衣人影,身形颀长,面容模糊。
“林上校。”
人影声音悠远带回音。
“又见面了。”
林毅左眼蓝光暴涨,急速扫描。无实体,只是投影。
“你是谁?”林毅语气沉冷。
“你猜。”
林毅指尖紧握。
“你是楚明河的人?”
人影没有回答,只发出一声轻笑。
“林上校,你本不该来这里。”
“这座宅院,是我给你的第一个提示。”
“咸阳的秘密,远比你想象更深。”
“想找到答案,就过来。”
人影缓缓消散,蓝光褪去,密室重回黑暗。
林毅站在原地,呼吸微急。
芸娘在意识里彻底慌乱:“那是什么!是谁!他怎么知道林毅名字!”
“噤声。”沈书瑶低声开口,气息紧绷。
她走到林毅身旁。
“那人是谁?”
“不知道。”林毅轻声开口。但一定和楚明河有关。
“楚明河?”沈书瑶眉尖紧蹙。他亲自来了?
“不可能。”林毅摇头。楚明河不会亲自现身,只是在这个时代留有棋子眼线。
“刚才的投影,是他派人传话?”
“或许。”林毅轻声开口。也可能有人假借他的名义,引诱我们入局。
沈书瑶沉默片刻。
“无论是谁,都在刻意引你。”
“我知道。”
“你要去?”
林毅没有立刻回答。
“我想去。但我在等。”
“等什么?”
“等时机。”
林毅关上暗门,二人翻墙离开,原路返回国师府。一路绕行确认无人跟踪。
芸娘在意识里不安低语:“那投影太诡异……会不会害烬羽?”
“别多想。回去再议。”
芸娘低声应下,不再说话。
回到国师府,林毅径直走进萧烬羽房间。
萧烬羽还未安睡,倚坐榻上。铜盆里铜针缓缓转动,林娅安静一旁整理矿石。
“我们在城西废宅有所发现。”林毅轻声开口。
萧烬羽抬眸。
“什么?”
林毅完整复述密室与投影经过。
萧烬羽沉默许久。
“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林毅轻声开口。但必然和楚明河有关。
“楚明河?”萧烬羽眉尖紧蹙。他亲自前来?
“不可能。”他摇头。不会现身,却留有眼线。
萧烬羽沉默片刻。
“无论何人,都在引你。”
“我知道。”
“你要去?”
林毅没有立刻回答。
“我想去。但我在等。”
“等什么?”
“等时机。”
萧烬羽注视着他。
“林毅,你比我更适合这个时代。”
“为何?”
“你比我更懂得忍耐等待。”
林毅轻笑。
“是你提醒我的。”
“提醒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萧烬羽缓缓坐直。
“咸阳地下布局,不是一日能查清。对方主动现身,已经失去耐心。”
“失去耐心什么?”
“不愿再等你主动去找他们。”
林毅心头一凛。
“他们在设陷阱?”
“或许。或许不是。”
“但可以确定,对方在这个时代,也有亟待完成的事。”
“什么事?”
“不知道。能让楚明河势力急迫的,绝不是小事。”
二人交谈许久。
沈书瑶安静站在一旁,全程没有开口。
芸娘在意识里轻声询问:“你在想什么?”
沈书瑶没有回应。
她在想始皇帝。
信任,还是试探。
一边猜忌,一边重用。
这便是帝王权术。
芸娘见她沉默,也不再多问,只在意识里默默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