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薇娅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被攻击,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受伤。
只知道在这场诡异的战斗中,她根源的异化痕迹越来越重。
“嗬……小心……那个无质使徒……”莫赫嘶哑的声音有些虚弱。
它身上的金色布带已经被诡月光芒异化了三分之一,灰色污染正在不断向内渗透。
“她们坚持不了多久。”厄瑞斯沉稳道,“无质同时对四个使徒发动,这种消耗她们承受不住。”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青枝的根源之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但她强撑着,状态同样不容乐观。
“还能来几次?”小莹的声音在她灵性中响起。
“三次。”青枝咬牙,“最多三次,我的根源之力会耗尽。”
三次。
小莹在心中快速计算。
三次无质,配合诡月的全力异化,或许想要杀死两个也不是不可能。
必须留好退路,否则一旦青枝的根源耗尽,她们失去无质的庇护面对四位使徒必死无疑。
“先杀塞薇娅。”小莹做出决断,“她已经受了重伤,再有两次全力异化就能瓦解她的根源。”
青枝点头,云雾纱衣再次展开。
但这一次,她同时将厄瑞斯、莫赫和艾德莱丝也拉入了无质态。
这是极为冒险的做法,四位使徒对她的消耗是之前的数倍。
“你疯了?!”小莹的声音罕见出现了波动。
“给你争取时间!”青枝的声音已经在发抖,“塞薇娅交给你!”
小莹没有犹豫,诡月膨胀到极限,所有的月光都凝聚成一道极细的光柱,直直射向塞薇娅。
她这一击倾注了全部的异化之力,光柱穿透灭初的屏障直接轰入塞薇娅的胸口。
下一刻,现实。
“呃啊——!”
塞薇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色纹路,金眼巨刃上的眼珠也在一颗接一颗闭合,根源正在被异化瓦解。
“成功了!”
青枝脸上露出喜色,但随即便感觉纱衣传来一阵空虚感。
厄瑞斯、莫赫和艾德莱丝也离开了无质空间。
看到塞薇娅重伤濒死,三位使徒的怒火如实质般压向青枝,她的小把戏彻底激怒了他们。
“该死的女人。”
厄瑞斯的声音冷得像冰。
金色匕首划出一道弧光直取青枝。
莫赫的金色丝线从另一个方向缠来,艾德莱丝的光拳则封死了她的退路。
青枝连忙带着小莹躲入无质空间,又从另一处现身。
“再来啊!”青枝咧嘴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看谁先撑不住!”
她的根源之力已经消耗大半,但她并未显露疲态,眼中的狠劲丝毫不减,反而越烧越旺。
小莹刚才那一击消耗同样巨大,身后的诡月也变得暗淡了许多。
“还能来一次。”青枝低声说。
小莹的声音依旧清冷:“一次就够,这一次杀莫赫。”
“好。”青枝正要展开无质纱衣。
但就在这时,她看到小莹的银灰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异样的金光。
那抹金光极淡极微,如果不是她离得足够近根本不可能发现。
青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莹?”
小莹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在抵抗什么东西。
银灰色瞳孔中的金光越来越浓,越来越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根源深处涌出来。
“你怎么了?!”青枝抓住小莹的肩膀,进入无质躲开袭来的攻击。
小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
然后她的手抬了起来。
那只手的速度不快,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青枝的脑袋。
青枝能感觉到小莹的手指在颤抖。
“小莹……你在……”
青枝的话没有说完。
小莹的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虚空。
青枝的头被小莹硬生生从脖子上扯了下来。
青色的血液如喷泉般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洒了小莹一脸。
青枝的眼睛瞪得巨大。
她至死都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缕金光疯狂涌入她的根源,极速摧毁她的一切。
小莹的手上沾满了青枝的血。
猩红的诡月在她身后剧烈颤抖,月光变得混乱而狂暴,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嘶鸣。
“不……”
小莹的嘴唇颤抖着吐出一个字。
她居然亲手杀了青枝!
身体僵在原地,银灰色瞳孔中的金光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一圈还在拼命抵抗的灰色。
但抵抗是徒劳的。
她的双手再次抬起,这一次握住了自己的头。
手指陷入银灰色的长发中,开始用力。
“啊——!”
小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诡月在她身后猛然炸开,猩红的碎片洒满了整个绯红星海。
那是她用尽全力释放的最后一击,不是为了杀敌,只是为了在死前将自己的意志传递出去。
“主!!”
这一声轻唤传入姜林灵性时,小莹的双手猛然拧断了自己的脖颈。
金色光柱从断裂处疯狂爆射,如烟花绽放最后的绚烂。
小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脑袋歪斜着,银灰色的长发散落在虚空中。
诡月化作的漫天猩红碎片也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她脸上最后的表情被定格了下来,那是一种极度的不甘。
虚空中,两具尸体漂浮着。
一具无头,一具断颈。
血液在真空中凝结成一颗颗细小的珠子。
诡月的最后一片碎片落了下来,轻轻触碰了一下小莹的指尖,然后也消散了。
厄瑞斯从无质空间中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
大局已定。
“结束了吗?”艾德莱丝的光拳缓缓收回,意志波动传出如释重负的疲惫,“这两个使徒太难缠了。”
“无质加异化,若不是初子,我们四个至少要陨落两个。”
厄瑞斯走到两具尸体前,低头看着小莹那张已经失去生机的脸。
根源已散,尸体并不重要。
即使是死亡,她的面容依然冷艳得让人心悸。
“你很强。”厄瑞斯低沉开口,“论战力,你在源流所有使徒中都能排进前三,可惜,你的对手是神。”
莫赫嘶哑的声音响起:“嗬……初子……到底是什么?”
厄瑞斯转过身,看向三位同伴。
塞薇娅奄奄一息地躺在虚空中,胸口的大洞还在冒着灰雾,至少活了下来。
莫赫和艾德莱丝虽然消耗巨大,但根源未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