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流之神座下第四使徒伽奥，在逆黑渊炸开的第三秒，彻底陨落。
“伽奥！”
梅芙莉发出一声尖叫。
但她的声音还没传开，逆黑渊已经席卷而来。
她本就消耗极大，眼看着就要步伽奥后尘。
厄瑞斯距离最近。
他原本就在偷袭黑枝的位置上，逆黑渊炸开时他首当其冲。
他第一时间就想要撕裂空间逃离，但逆黑渊的速度远超他的预估。
数千条枝干扫过他的身躯。
“呃啊——！”
厄瑞斯的半个身体直接被逆黑渊绞碎，金色血液如雨般喷洒。
他拼尽最后的根源之力撕开一条空间裂缝，残躯狼狈地滚入其中，这才捡回一条命。
艾德莱丝同样未能幸免。
她由金光凝聚的身体在逆黑渊的冲击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作为源流杀伐的具现，她从不知恐惧为何物，但在这一刻，她的意志波动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震颤。
那是面对完全超出认知的力量时本能产生的反应。
“快走！”
她拼死一把抓住无法动弹的梅芙莉，金光将两人同时包裹，化作一道流光撞入厄瑞斯撕开的空间裂缝。
裂缝合拢。
三位源流使徒重伤逃离，只留下早已化为灰雾的神殿和尚未消散的漆黑乱潮。
而此刻，逆黑渊还在继续。
黑枝已经完全化作了旋涡的核心。
她的根源之力在这次自毁式的攻击中释放殆尽，代价是她自身的根源正在崩解。
“黑枝！”
小莹想帮忙，可惜在恐怖的逆黑渊中也是自身难保。
如果不是她拥有同源的异化之力，此时也会像伽奥一样被化为诡雾。
逆黑渊的力量来自于两套宇宙规则的对冲。
这种对冲产生的力量固然恐怖，但绝不是任何生灵能够承受的。
黑枝之所以能将这一击释放出来，完全是因为她特殊的生命形态。
她是姜林以宇宙胎光赋予外神位格的雏形宇宙原住民，同时又被赋予了本源宇宙的异质高等权种。
渊之规则与逆异。
这两种不同宇宙的至高力量在她体内形成了某种平衡，当她主动打破这种平衡时，逆黑渊便诞生了。
但她也会被逆黑渊吞噬。
“姐姐！”
青枝感知到逆黑渊爆发的波动时，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了脑后。
她死死抓住了姜林的风衣袖口。
姜林拍了拍她的脑袋。
“别慌。”
“姜林！姐姐她……”
“我知道，这就是异胎计划的终极。”
姜林的声音很平静，灰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青枝听着他的话，出于对他的无脑信任还是镇静下来。
姜林没有再多解释，身形消失在灰色天帷。
初辉星海，逆黑渊的中心。
黑枝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撕成了亿万个碎片，每一片都在虚无中飘荡。
很疼，但这种疼痛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所有的感知都开始模糊。
第二使徒，逆树。
这是大人赐予的名字。
“大人，我没有辜负这个名字。”
“我成功了。”
然后黑暗涌来。
但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一只手探入了逆黑渊。
那只手由纯粹的灰雾凝聚而成，无视了逆黑渊那足以撕裂一切的逆异之力，径直探入旋涡核心。
嗡——
灰雾从那只手的掌心绽放。
逆黑渊的旋转骤然停滞。
千万条还在狂舞的黑色枝干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虚空中，然后逆黑渊的力量被灰雾包裹停滞。
姜林的身影从灰雾中走出。
他的右手托着黑枝残破的根源，左手轻抚。
“做得很好。”
他看着手中逐渐凝成人形的黑光，像是在对黑枝说。
“接下来交给我。”
灰雾炸开。
逆黑渊彻底消散，虚空中只剩下略显狼狈的小莹和一身灰雾风衣的姜林。
“你是第一个真正完成异胎计划的生灵。”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黑光人形，“你不会死。”
他将人形根源按入胸口。
灰雾沸腾。
姜林的根源之力温和包裹住黑枝的残源，开始漫长的温养。
这个过程需要近五百年的时间，以及大量的根源之力。
对于任何一个刚晋升的外神来说，这都是一笔不小的代价。
但姜林没有犹豫。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眼，灰眸扫过混乱的初辉星海。
小莹从虚空中落下来，银灰色长发有些凌乱，身后的诡月碎了大半，她也被逆黑渊的余波所伤。
她的银眸看向姜林的胸口。
“主。”小莹的声音有些复杂，“黑枝她……”
姜林说：“五百年后，你会再见到她。”
如果只是作为寻常生灵，哪怕是外神，姜林也可以随意复活，但他不想让黑枝局限于此。
一位使徒，或者说一位异胎使徒的重塑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小莹微微垂眸，没有说话。
她知道黑枝的选择是对的，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主斩杀一切敌，哪怕是死。
但这不妨碍她感到一种陌生的刺痛。
同时也有些急迫，因为她并没有掌握黑枝那样的能力。
主说这是真正的异胎计划，是什么意思？
小莹面无表情，心里却思绪万千。
姜林的目光越过她，进入外神视角，落在根源之柱上。
源流神殿已经彻底化为废墟。
伽奥陨落，其余三位使徒根源重创，逃回了源流之神的源地。
初辉星海的源流权种失去了使徒的支撑，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召集所有权种。”姜林的意志波动传递向灰色天帷，“初辉星海，从今天起属于异质。”
灰色天帷降临。
流动的灰雾之城从无质空间中缓缓浮现，飘浮在初辉星海中心。
源石连通根源，正在透过异质权种将初辉星海纳入异质源地。
只要成功，异质源地将扩大到两个星海的范围，烬芒星海以及初辉星海。
但这并非短时间可以做到，姜林还需要在周围星海中扩散异质的影响力。
林悦等人率领的小队从星海的各个角落涌出，他们身后，数万异质权种倾泻而出。
这支由权种和异化生灵组成的灰色洪流，在初辉星海的每一颗星球上留下灰色的光。
源流的金色光芒正在褪去。
灰色蔓延。
源流之神没有出手。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烬芒星海、初辉星海，以及周围三十二个星海已经有密密麻麻的灰色光点。
那是姜林在战争开始之前就布置好的，数以万计的异质权种潜伏在源流领地的各个节点上，早已将所有源流权种牢牢拖住。
在使徒败退的那一刻，初辉星海的沦陷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