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年扔下佩刀,笑着招呼众人,“走,帮忙拉粮食。”
他很高兴,连带着脚步轻快不已。
到了粮车前头,眉心却是猛地一跳。
今日送粮的东陵军似乎有些不一样,就在他疑惑之间,对面一群人却突然从粮车上抽出刀枪剑戟。
“敌袭!敌袭!”
随着陆丰年及大盛兵卒的呼喊,东望关这头负责营防的将士们反应过来,带着武器冲了上去。
“报——有敌袭!”
霎时,整个东望关的甬道杀成一片。
正在帐中呼呼大睡的许承泽,听到呼唤声,只穿一身中衣跑了出来。
一听是接粮出了问题,惊骇不已,拎着长刀就朝营外狂奔。
“阿年!阿年!”
他一边跑,一边翻身上马,未着铠甲纵马狂奔。
“世子!世子,等等我们!”
众人跟了上去。
许国公很冷静。
听完斥候的禀告,问道,“对面多少人?”
“不知!关道太窄,从窥远筒镜看,后头的星星点点火把是一条长龙,人数恐上万。”
“将军,前面开打了,运粮队的人深陷其中,我们救不救?若要救,得派人冲进去,里面,里面全是血.....”
斥候的声音微微颤抖,“将军,陆家叔侄都在其中......”
“救!那可是我的亲家!我可顾不得什么全局不全局......
来人,点一万五兵,速去前头支援,另一万五,给我守好粮仓!”
许国公不知这群突然出现的人从何而来,可他们既然在天未亮运粮时出现,想必已经做过功课。
知道东望关这里的猫腻。
他们有备而来。
联想到北海省如今的局势,剑拔弩张之中,山雨欲来。
许国公多年浸淫官场与沙场,知道什么东西最重要,最应该护住!
“是!”
许国公安排好,才出了营帐,就听得外头有人喊,“粮仓有贼!粮仓有贼!”
许国公眯了眯眼,就见远处的粮仓方向有一条“小火龙”正在翻滚,虽不至于点燃整个粮仓,却也是个危险的信号。
“还真有人趁乱要烧粮。”
许国公怒火中烧,提着长枪直奔粮仓,“来人,随我去救火,护住粮仓!
今日但凡烧掉一粒粮食,你们都全滚回北地去,要么去西北,一个都别留在我麾下。”
“是!”
“末将定守住粮仓!”
营中人来人往,不少人狂奔不休。
有一小队人,身穿大盛兵卒铠甲,悄悄摸进了兵器帐。
“地图上就是这里,没错,东西也在这。”
“头儿,这东西真重,难怪会找咱们,没有咱们铁锁横江技法的提前布置,压根运不出去。”
“当然,若这玩意不重,你看大盛人的防守会如此简单?
他们是笃定没人能趁乱搬走。”
“快,上铁索。”
“好......”
“不行,搬不动,头儿,高度不够,扯不动。”
余十三咬牙,“掀帐子,会有暴露的风险,老八,你负责引开人,若,若是......”
“老八”一下跪在地上,“窟主,我若回不来,您可一定要照拂我老娘和孩子......
至于我家那个疯婆娘,让她改嫁吧,本来我们就总吵。”
余十三深深看了他一眼,郑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老八”咬咬牙,抽出背后的长刀,猛地看向帐子的落地钉。
巨大的帐篷瞬间歪了一半,另一半摇摇欲坠。
“头儿,我去了!”
他脱了外袍,露出一身黑衣狂奔而出,立刻引来周遭兵卒的侧目,“贼子在此,追!”
“原来躲在这里,快!”
随着呼喊声渐渐跑远,余十三余剩下几人用铁索将红夷大炮的套筒裹了起来。
然后拉着铁索的另一头,匆匆跑到了营地挨着的山边。
有人在半山腰将另一头抛了下来。
余十三将铁索特制的两头扣住,咬牙大喊,“拉!”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山上的人推动一个巨型铁球。
铁球的一端同样绑在铁索上,随着他们推动,铁球“刷”一下滚落进山谷。
铁索一下被绷直。
铁球的巨力拖曳着铁索,沿途横贯的巨树哗啦啦断了枝丫。
一股庞大的力气将帐中的红夷大炮带起,飞速朝着半山腰飞去。
速度太快,红夷大炮擦过余十三的肩头,碰到的顷刻,直接将他撞翻在地。
暗窟其他几人见成了,拉着余十三就朝山上跑。
山坡处,还预埋了几根铁索,容他们拽着翻了上去。
营地的兵卒反应过来,“快!大炮被偷了!速报国公爷!”
那厢被抓住的“老八”见状,咧嘴一笑,将舌根下藏着的剧毒咽下。
事儿办成了!
他们暗窟的人找到新地儿扎根了!
他的老娘和孩子会被好好照顾,他死而无憾。
等许国公赶到的时候,见到的是惨死的“盗贼”,歪倒的兵器帐,消失的红夷大炮炮管。
“狗娘养的!”
他气得破口大骂。
“我猜错了!”
他以为这些人搞这么大动静是为了米粮,毕竟米粮才是北海无声硝烟战里最重要的东西。
没想到,有人浑水摸鱼,目的是红夷大炮。
他们整个营好不容易才弄来的这一架。
“给老子去追,不用留活口,全杀了!”
“是!”
许国公咬牙,提着长枪跟着往山上冲。
“国公爷,米粮一样重要!”
亲信劝道,“让下面的人去追,您在这里坐镇。”
许国公胸膛剧烈起伏,咬着牙站在了粮仓跟前。
“命人去前头探消息,打赢了没?本将军要见到我军将士全须全尾回来。”
“是。”
靠着铁索,红夷大炮翻过了几个山头,终于被送到了约定的荒山山脚。
此刻,暗窟一众杀手累得全身都是汗,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受了暗伤。
铁锁横江技法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运送的东西越重,行径轨迹就不可控,容易撞到误伤自己人。
“黄桂”带着人,推着一辆平板车,已经等着了。
“多谢余兄。”
余十三摆着手,“黄兄,答应你的事,我们做到了,不知黄兄答应我们的,何时能兑现?”
夜元清朝他笑了笑,“现在就可以。”
说着,他抬起一只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咻!”
“咻咻!”
无数箭矢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