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青送信就是快。
没过几日,付松就来寻皇甫擎,“还请王爷回皇庭,陛下他允了,王爷该速速回去主持大局了。”
皇甫擎:“......”
他面不改色点点头,淡淡道,“可以,下晌就启程,付大人也回去收拾下。”
“是。”
他这般面不改色,又让付松忍不住打量了好几眼。
戏文里,都说人性情大变是因为遭受了莫大的打击。
难不成上一次被撸掉亲王爵位,对皇甫擎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他咋这么沉得住气啊?
这可是行天子令啊。
他都预演好了恭喜,打算演一波表示表示忠心了,对方却毫无反应?
令他也不好意思主动谄媚。
等付松一走,皇甫擎破功。
他朗声大笑,笑容里有得意也有疑惑,“怎么回事,父皇真的同意给我行天子令?
我就是随便一提,等着他来还价,怎么直接就允了?”
太奇怪了。
亲信斟酌了下,迟疑道,“莫不是太医院的人还有朝廷的人,对疫病实在没招了?真急着要王爷回去主持大局?”
说着,他语气带了几分讥讽,“总不能指望着病弱的太子吧?
就他病秧子那样的身子骨,说不定他早就染上了。”
闻言,皇甫擎唇边尽是笑意,“对,他就是个废物,天天不是算计这个就是算计那个,什么身子都配不上他那颗装满歪心思的脑袋。”
言罢,他又蹙了蹙眉,“可是,若我回去没法解决疫病,我就得真的背锅。”
天大的机缘担着厚重的风险。
亲信想了想,“要不,您再写信求......咳,咳咳,问问大盛的安大人?若是他愿意帮您,咱们花钱买药方?
总不能指望着东陵太医院的这群废物。”
“你说的对。”
皇甫擎想到此前买药材的事,“这群蠢货,我都把消息提前带回去了,也透露出去了,他们为了点银子故意卖了以往积攒的药材,让我花小钱办了大事。
这群废物除了当蛀虫,医术惨不忍睹,当初我感染后,差点被他们治死。”
顿了顿,他道,“我写一封信,你速速交给金副将,让他看着办。”
说完,他又压着声音,“让他悄悄的,别太光明正大,被发现,本王得被弹劾通敌卖国呢。”
亲信扫了他一眼。
之前都没见您提,这会关心起来了?
也是。
毕竟陛下现在越发器重王爷,太子一死,王爷的机会最大。
想到这里,亲信也拎起十二分精神,“王爷放心,小的省得!”
“好。”
......
皇甫擎快马加鞭回了皇庭。
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到了永瑞帝的病榻前,亲自讨要“行天子令”。
永瑞帝没吭声。
皇甫擎还以为自己上当受骗了,却见刘伴伴亲自捧着一个木托盘出来。
鸡翅木的托盘上方摆了一个紫檀小匣子。
刘伴伴笑着捧到皇甫擎面前,“王爷,陛下早就准备好了,说是您回来就得给您了。”
这时,一直躺在床上的永瑞帝也终于开口了。
“擎儿,若非朕病骨难支,朕也不会为难你一个武将。拿了东西就赶紧想办法平了这场灾难,你大哥等着你救命呢。”
“不敢。”
皇甫擎竭力拉着嘴角,一脸伤怀道,“父皇,儿臣一定尽心尽力。”
永瑞帝没与他寒暄,这几日他的身子骨是真的疲惫。
被气的。
众朝臣皆以为皇甫擎拿着令牌就开始忙活,谁知他却把自己关进了王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令众臣傻了眼。
若是不行动,怎么让他背锅?
总不能说他懒怠不管事?
如此一来,也就是让皇甫擎风评不好,实则办差事的还是他们这些朝臣,罪责推不掉啊。
皇甫擎真如付松所说,性情大变聪明起来了,还是说,此人请来了极为擅长朝堂博弈的幕僚?
无论是哪一种,一众朝臣都不愿意见到。
因为他们早就投靠了太子,改弦易辙意味着得罪旧人,也意味着先前的付出都扔进了水里。
谁都不能承受如此代价。
殊不知,皇甫擎在等回信。
......
天海城,夜黑风高。
金副将单枪匹马求见安行。
安行被人莫徊从睡梦中叫醒,直接发了脾气。
“他一个东陵王爷,天天让亲信来找我?他不想当东陵人了就认个大盛义父,总来寻我作甚?”
莫徊:“......我看他挺想认您的,不过知道您不会要这样的义子,是以不敢提。”
这来得勤快样,真真是“孝顺”极了。
安行被气笑了,仰头继续躺下,“带他去见安霖,让那孩子出主意,别来烦我。”
莫徊闻言,下意识道,“小公子也睡了,这会叫起来,岂不是影响他长高?”
安行:“......怎么,老头我就不用睡踏实了?你还是我的人吗?”
莫徊:“不都说老人觉少?”
安行磨了磨牙,“滚。”
莫徊摸了摸鼻子,带着金副将去了陆启霖的房门外。
“阿九,跟小公子说一声,皇甫擎的人求见。”
里面传来低低的哼声,旋即灯烛被点燃。
金副将有些迟疑,“小公子?莫护卫,我要见的是安大人,可不是小公子,十万火急呢。”
莫徊扫了他一眼,“我们小公子字安麟,不也有个安字?你见他跟见我们老爷区别不大,你若不愿,那等天明。”
说着,他听着屋子里的动静,挑了挑眉,“我劝你一会恭敬些,不然下次吃两个闭门羹。”
金副将明白了,立刻点头哈腰,“好,多谢莫护卫。”
陆启霖迷迷糊糊被唤醒,听见是皇甫擎的人求见,瞬间清醒。
来的可真是时候,他有一桩事正愁没有帮手呢。
“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