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霖坐下,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愿闻其详。”
袁溪山摸不透他的意思,只将此行的目的直接道出。
“陆大人,我等听闻陛下有意改国为省,此举甚好,我等竭力配合。
但减税就大可不必。若陛下减税,昊海大部分百姓积年的旧账该怎么办?
我等此前为了帮他们,可是提前向昊海朝廷交税,允他们挂账的。
若陛下说减,他们不认了,那我们的生意就周转不开,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陆启霖似笑非笑望着他,“还没发生的事,本官都不知道,你们居然说得有鼻子有眼?
盛都朝堂里有你们的人?”
袁溪山眸色闪动,连忙解释:“陆大人说笑了,我们只是关心则乱,狂妄猜忌罢了,还请陆大人莫要怪罪。
有道是什么事儿提前说开了,将来应对起来能更从容。
我等已认定是大盛子民,都是为了大盛好!
想来大人也不愿昊海出现动乱吧? ”
陆启霖转动手里的酒杯,猛地砸在桌上,“够了,尔等不过商贾,竟然随意编排还未下达的政令,真真该死。
念在你们初犯的份上,本官不与你们计较,滚吧。”
这……
袁溪山脸色一沉。
这姓陆的好生狂妄,竟然连话都不许他们说完。
他的语气也冷冽了几分,“陆大人,我们诚心而来……”
他话还未说完,却听得陆启霖道,“既然诚心而来,那本官如今遇到一桩棘手的事,你们若能帮本官解决,以后就是朋友,好说!”
他竟然又变了语气与态度。
此人真真阴晴不定!
“大人直言便是。”
陆启霖勾起唇角,“我大盛陛下一向体恤百姓,受不了他们吃半点苦挨一分饿。
是以昊海改国为省后,他要让百姓们吃到最平价的米粮,若你们能大批将粮食运来,陛下得知定然高兴,你们想要的,他未尝会不给。
毕竟你们说的动乱,陛下不想见到,大盛百姓上下一心,只盼此事能平稳度过。”
袁溪山抿了抿唇,“要多少粮食?”
“源源不断,不让你们吃亏,朝廷用大盛的价格问你们买。”
“怎么可能?这价格是要我们赔本!”
袁溪山身后众人一个个急头白脸,“你到底是官还是土匪?有你这么张口的?”
陆启霖一下沉了脸色。
“一口一个结交,这就是你们的态度?”
“你!”
气氛一下剑拔弩张起来。
陆启霖不搭理他们,只望着袁溪山,“你来说。”
袁溪山咬牙,“半个月后,我等会筹集第一批米粮。”
陆启霖鼓掌,“痛快!袁公当为尔等之首。”
他目光斜睨一一扫过众人,“有舍才有得。”
言罢,拂袖而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众人跳脚,“实乃土匪也。”
袁溪山冷着脸,“走,回去商议给多少。”
弄米粮于他们而言不难。
只是卖多少是个问题。
安行不露面,是看不起他们。
陆启霖露面了,却是个胃口大的。
比预想中还要不好招架。
陆启霖回去,就对安行道,“唬住了,先拿一批粮食。”
安行颔首,“把他们送钱的事告知陛下,但银子不用送回去了,直接找人沿着海岸线造码头。
顺便,拿点钱去给船行,把你说的那什么蒸汽船做出来。”
陆启霖闻言,眸光一亮,“您同意我说的远征大海之策了?”
安行哼了一声,“再不同意,这些什么牧主海主都要骑到你我头上拉屎了。”
有些钱,大盛可赚可不赚。
但绝对不允许别人挣走。
还有那远海之外的扶桑国,手伸得太长了,竟然妄图操纵昊海染指大盛。
做梦呢!
“多谢师父!那陛下那里,您替我美言几句?”
“急什么,把你该做的准备好,其他的慢慢来。”
“是!”
……
东陵乱了套。
被黑鹰卫驱策的东望镇百姓活着回去了。
一回去,全镇人都逃了。
没权没势没钱的百姓们,想法很淳朴。
分散去了周围各个镇子,求医问药。
他们只想活了而已。
十天后,半个东陵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瘟疫。
局面难以控制。
永瑞帝勃然大怒,想要找背锅的,太子皇甫琮直接称病不出。
令永瑞帝生生呕出一口血。
朝臣们更是互相推卸责任。
这个时候,不知谁喊了一声,“当初合该听烈王的。”
“当初烈王回来报信,想必心中有决断,不如陛下召他回来主持治疫大局?”
其余王爷的人闻言,纷纷赞同。
永瑞帝也不想自己老年丢了圣誉,一口答应。
……
远在粮仓地的皇甫擎收到圣旨:“……”
“当我是啥人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又让我背锅?
陛下怎么想是想我一个老二,我背得动这么多锅吗?”
“不回去。”
他斩钉截铁拒绝,“本王如今在粮仓地,与百姓们其乐融融,他们离不开我。
我走了,这拓宽陵江的事办不成。”
他没说假话。
瘟疫闹起来后,老百姓们可喜欢他了,天天恭恭敬敬喊他王爷,还夸他有先见之明。
提前准备了草药汤。
他即将从莽夫王爷成为一代贤王。
传圣旨的官员立刻跪下,“王爷若但下此事,功勋大成,将来声望如何?
王爷,您与大位仅一步之遥了!”
皇甫擎:“……”
之前喊他背锅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爷,陛下私下让臣给您捎一句话。”
“什么话?”
“陛下说了,几个儿子里,您最是肖父,只是可惜,您出生晚了些。”
皇甫擎愣在原地,喃喃,“他当真如此说?”
大臣点头。
“陛下还说,让您沉住气,他也好好保养身体,将来……”
皇甫擎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