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琮露出惊讶之色。
旋即露出担忧，“二弟是遇到什么事了？可有受伤？”
永瑞帝摇头，“他没事，就是收到了些消息，想问问朕的想法。”
攻打大盛，可不止皇甫擎一个人的主意，永瑞帝、皇室以及百官大部分都赞同这件事。
毕竟，有了那么多好武器，屯在手里过于浪费了。
再说，大盛似乎越来越繁荣，将来或恐远超于他们东陵，他们也得将这火苗扼杀。
皇甫琮伸手去看信件。
看完之后，他面露难色，“若二弟的消息属实，那这些对我们东陵很不利，假设对方说的是真的，百姓们可经不起如此折腾。
咳咳，儿子恨不得现在就去粮仓呢，儿子得护着他们。听说北雍每次发大水，都要死很多人。
我们东陵这些年风调雨顺的，怎会出现一天劳什子的天水河，至此受制于人？”
皇甫琮心中暗暗吃惊。
想出这招的人什么来路？
居然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若是趁机让老二回来，于他而言实在是好事。
他也想打大盛，但不是现在。至少，要等他当了皇帝后，或者，带兵攻打大盛的人选是他的人。
而非老二。
此番老二带兵前往，让他心中警铃大作，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攻下大盛是好事，可若是让老二攻下之后得了无上荣耀，还牢牢握住了兵权，那他将来如何能坐稳帝位？
他们东陵立长，可上数几代，被兄弟造反掀翻王位的又不是没有！
“你的意思，是让你二弟回来？”
永瑞帝盯着皇甫琮，眸中闪过一丝考量。
“儿臣不敢擅专，儿子都听父皇和众臣的决断。”
皇帝心中还是倾向于打的。
“好，那你就留在这里，一会一起听听。”
不一会，工部的一众朝臣鱼贯而入。
永瑞帝别的没给，将“天水河”的图纸给了他们看。
“陵江之水出自暗源的事，你们都知道吧？
都说说看，对方在这里若开山裂地，可会真的引起水患。”
工部的人围着图纸看了一会，一个个面露难色。
有几个甚至震惊到无以复加，“何人想出如此刁钻的方位，简直比咱们东陵人还要了解陵江。”
“就是，这找得也太准了，若非下官曾熟读东陵江河古籍，一时半会都没看出其中关窍。”
“此人......”
永瑞帝：“......”
一群蠢货，都被人捏住七寸了，还在这夸别人？
他深吸一口气，“的确厉害，毕竟，大盛的永和江南北连通，就是他的功劳。”
众朝臣俱是吃惊不已。
“据臣所知，那永和江连通的关键人物，是流云先生的弟子陆启霖，陛下所说之人，可是他？”
“嗯。”
工部众人恍然大悟。
若这图纸出自陆启霖，似乎又有些合理起来。
其中有个五品官，以前是从来没有私下面圣的机会的。
闻言，立刻上前谄媚道，“许是这陆启霖随意一画，他是大盛臣子，如何能跑到北雍去修什么天水河，陛下不必忧心。”
一众重臣：“......”
品阶太低，消息落后。
没眼看。
永瑞帝面色黑沉，“你且下去。”
他都不耐烦跟这人解释了。
五品官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陛下怎么生气了，被人“请”了出去。
其他官员面面相觑。
终于，工部尚书站了出来。
“陛下，此子狂妄。既然北雍和大盛勾结起来了，那臣恳请陛下点兵去粮仓地驻军，提前防备着。”
“臣附议。”
“臣附议。”
见好几个工部的大臣出列，永瑞帝扫了他们几眼，问，“而今能动的兵力都被烈亲王带去了大盛，剩下的不能动。
去哪调兵？
还是说，你们觉得该让老二先退回来了？不打大盛了？”
众人一时语塞。
为了拿下周围的国家，永瑞帝准备了很多年。
北雍，大盛和周围的小国都是目标。
不过北雍占尽了山势地利之便，是块难啃至极的骨头，所以就先打了其他小国。
原本下一个要动的是昊海。
但昊海识趣，愿意与他们合作先打大盛，算是求之不得。
而今眼看着胜利在望，永瑞帝如何能甘心退？
众朝臣都知道皇帝的心思，是以无人敢回答。
这时，工部尚书飞快地朝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见太子捂着嘴，又轻咳了两声。
“咳，咳咳。”
工部尚书心里有数，忽然开口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得明日朝会上商议，不可轻易定下。”
永瑞帝抬眼扫了一下他，勉强“嗯”了一声。
这不是废话吗？
他当然要与朝臣商量一个最好的解决之法。
这时，却听工部尚书又补了一句。
“陛下，臣今日下值后去了茶楼，听到了一桩奇闻。”
永瑞帝皱眉，这个时候，他哪有心情听这些？
还未训斥，就听对方道，“本来在想，哪里来的胡言乱语，而今一看，却不止是空穴来风了。”
“何事？”
“是四句谶语。干戈杀伐伤天德，九天银河倒悬挂，狂澜越界奔他乡，千里桑田化黑渊。
据说，就是从粮仓那边传过来了，而今城中不少童子都在传唱。”
“放肆！”
永瑞帝大怒，“这是有人妖言惑众，来人，必须将此源头找到，诛九族！”
工部尚书忙道，“当地知府得知有人传唱这四句，就命人去抓了，奈何对方油滑的很，总是换地方教一些孩童唱。”
意思是没抓到。
永瑞帝：“......”
他顺风顺水过了这么多年，今儿真是接二连三受气。
怒极反笑，“行了，朕看你们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明日再议。”
众朝臣告退，皇甫琮也退下了。
等人一走，永瑞帝问刘伴伴，“你说，这四句谶语里，有没有太子的功劳？或者，是他们之中的谁？”
这谶语，出现的未免太过巧合了。
他不信没有东陵人在其中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