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霖从东门进，直奔北门。
进城的东海水师不多，只有三千人。
站在最前头的，正是魏若柏。
“姐夫，怎么是你？”
陆启霖有些惊讶，此战凶险，四姐有孕，他想着四姐夫应该不会来。
却没想到，带队前来的竟然是魏若柏。
“霖弟！”
魏若柏笑着迎上来。
见陆启霖不让自己扶，想必是有些不高兴，连忙老老实实交代。
“你别怪陛下和你四姐，是我非要来的，霖弟，我都要当爹了，得再往上走一走，建功立业了也让孩子面上有光不是？”
陆启霖：“......哪个要怪陛下和我四姐了？我要怪也只怪你。wo 那未出世的外甥，也只希望你能平安。”
“嘿嘿，都是我的错。”
魏若柏说不过他，乖巧认错。
陆启霖扫了他身后一眼，问，“你在城中带着这三千人？”
魏若柏嘿嘿一笑，实话实说，“其他人在城外营地，我让金副将守着，等城里安排完，我就过去。”
这意思，就是两军一旦开战，他得冲在最前头，不会留在城中乖乖守城。
陆启霖不自觉鼓了鼓腮帮子。
想打人。
魏若柏与他是多年的好兄弟，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情，认真道，“霖弟，我是个军人呢。我来也不止为了建功立业。
我多年苦学，熬打筋骨，不是做做样子，我是真的希望这一身力气有用武之地。西北需要我，我就该来。”
陆启霖叹了一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魏若柏的心思？
他只是先站在家人的角度替他考虑而已。
听许国公说，镇北营那，许世子，他爹，他二哥，他二嫂，也一直闹腾着上前线呢。
这些个，一个个都不省心。
罢了。
“算了算了，我拗不过你们。”
陆启霖无奈摇头，旋即神色一肃，“东海水师副将魏若柏听令！”
“末将在！”
“三千东海水师在西沙城严守，另外七千东海水师......子时......”
足足交代了半个时辰，陆启霖打马重回东门。
正要出城，却被厉华拦住。
他笑着上前，“陆大人，忙着呢？”
陆启霖颔首，“还成，这段日子，要辛苦厉指挥使了。”
厉华摆摆手，“分内之事，陆大人莫要这般说，能配合你行事，亦是厉某的荣幸。”
说着，他忽然凑近陆启霖，低声问道，“陛下是不是跟你说，我是厉家单传独苗？”
陆启霖一怔。
“陛下未曾谈及此事。”
厉华眨眨眼，“如此甚好，我还以为是陛下有交代，所以陆大人只让厉某做些守城的差事，不调遣我出去应敌呢！”
陆启霖笑着摇头，“厉指挥使多虑了。”
正欲告辞，厉华却是凑得更近，语气骄傲，“我之所以来问陆大人，就是想告诉陆大人，厉某虽年纪不大，家中却已有六七个儿子，已然后继有人。
临行前，家中妇人还有孕在身，大夫说，可能还是个大胖小子。
所以，陆大人该怎么用厉某就怎么用。不用不好意思。”
陆启霖：“......”
他没有不好意思。
他只觉得尴尬。
两人没这么熟悉吧，怎么突然说此等私事？
陆启霖斟酌了一下，“恭喜厉大人。”
虽然他不太懂，但他会贺喜。
厉华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陆大人啊，咱俩都这么熟了，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就实话实说了。
你，能不能借我一把袖弩？”
他眨巴着眼，“就一把，我这人爱学，肯闯，敢打。陛下让我听你指挥，你说东我绝对不往西。”
陆启霖：“......”
他笑着推开厉华的手，一夹马肚，往城外冲去。
扬声，“半个时辰后，厉大人得偿所愿！”
嗐。
铺垫这么多，要求这么点，他还以为厉华要提出什么不讲理又不合理的要求呢。
就这？
别的没有，袖弩，多的是。
陆启霖回到临时大营，喊来古六，“去给厉华送一把袖弩。”
古六点点头，“配多少铁丸？”
“三盒。”
一盒一千枚，三盒那就是三千枚。
不少了。
古六听命而去。
陆启霖拿出周围的地图，看了又看。
就在这时，却听得王茂过来道，“老爷子请你过去。”
说着，低声道，“他有些难受。”
陆启霖一怔，蹙着眉问道，“卢显，提前动手了？”
王茂点头。
陆启霖快步走到天佑帝的营帐。
就见一人跪在帐内，天南星正在给天佑帝把脉，一边劝道，“莫要动气，会引发你头疾。”
天佑帝面色铁青，见了陆启霖来，想挤出一个笑，却突然落下泪来。
陆启霖大惊，心跟着沉了沉。
天佑帝翕动唇瓣，却抖得厉害。
天南星越俎代庖，对陆启霖道，“你让那人说吧。”
太上皇再动怒下去，得归西了。
陆启霖颔首，转身道，“说吧。”
跪在地上的男人双目通红，显然是哭过，他咬牙切齿道，“属下无能，已经安排了人在西风城与西远城行动，只是还未来得及想办法将城中百姓骗离，卢显的兵就发了难。”
陆启霖攥紧拳头，“继续。”
“卢显的兵装作北雍人，杀了西风城和西远城里所有的商户，将他们的货物充作军资，属下本想趁乱护送城中其余百姓出城，可他的兵卒连百姓都不放过.......
这次，除了属下几人勉强逃脱，其余人与城中百姓皆被杀害。”
陆启霖咬着牙。
“畜生！”
天佑帝猛地站起来，“畜生啊！他还是人吗？”
旋即，他晕了过去。
“老爷子！”
天南星连忙救人，王茂急冲冲去寻星紫。
陆启霖抿了抿唇，大步离开营帐。
星紫急急赶来，与他擦肩而过。
见他沉着脸，面色是从未见过的冷肃，她不由一惊。
旋即回过头，“陆启霖，无论你要做什么，记得小心些。”
说完，她匆匆踏进天佑帝的营帐。
陆启霖有他要做的事，她亦有自己的责任。
陆启霖回去，用最快的速度穿上属于自己的铠甲，抬脚往另外一个营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