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村长说了算!你咋安排,咱咋听,绝无二话!”
“就是啊,只要能把砖厂办好,谁管账都一样,咱信你!”
“爱咋安排咋安排,不用跟咱打招呼,咱只管好好烧砖干活!”
下面众人纷纷表态,语气恳切,没有丝毫不满,全都无条件信任陈乐。
陈乐满意点头,冲下面喊了一声:“王师傅,开工!”
窑段长王师傅,是烧了三十多年砖的老把式,经验十足,闻言立马应了声好,扯着嗓子招呼人。
“大家伙动起来!一组运砖坯,二组添柴点火,三组守窑口盯火候,各司其职,别乱了套!”
一声令下,工人们立马忙活起来,整个砖厂瞬间变得热火朝天,一派繁忙景象。
运砖坯的工人,推着独轮车,来回穿梭,车上码着整齐的砖坯,稳稳妥妥,脚步飞快;
添柴的工人,抱着干松木、焦炭,一趟趟往窑膛里送,柴火堆得小山似的,越烧越旺。
王师傅守在窑口,寸步不离,手里攥着长柄铁钩,时不时伸进窑膛,扒拉一下柴火,调整火势。
他眼睛紧盯着窑膛里的火苗,火苗呈橘红色,窜得老高,噼啪作响,嘴里还不停吆喝着指挥:“东边柴添重点,火势弱了!”
“砖坯码稀点,留够通风口,不然烧不透,全成次品!”“往窑壁上洒点水,别烧裂了!”
窑膛里的火光,映照着工人们黝黑的脸庞,每个人都干得满头大汗,却没人叫苦叫累。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泥土里,他们随手一抹,又接着干,脸上满是干劲。
对他们来说,有活干,能按月拿工资,就是最好的日子,自然格外卖力。
陈乐站在土坡上,看着下面井然有序的景象,看着工人们热火朝天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场面,人心齐,干劲足,砖厂不愁干不起来,他转身走下土坡,朝着马国良招了招手。
马国良见状,立马撇下手里的活,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啥,马叔,我还有要事得去办,砖厂这边,就全权交给你盯着了!”
陈乐拍了拍马国良的肩膀,语气恳切,眼神里满是信任,“生产上的事,你比我懂,工人管理、烧窑火候,都归你管。”
“就一个要求,严把质量关,次品砖绝不能出窑,咱陈氏砖窑,要做就做最好的砖,砸招牌的事,绝不能干!”
马国良闻言,心里一暖,陈乐接手砖厂,还愿意把生产大权交给他,这份信任,让他格外动容。
他立马挺直腰板,重重点头,语气郑重,字字铿锵,带着十足的保证:“陈乐,你放心!”
“我在砖厂干了十几年,烧砖的门道门清,工人也都熟,肯定管好厂子,严把质量关,绝不让一块次品砖出厂!”
“你尽管去忙你的事,砖厂这边,有我在,万无一失!”
“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安心了!”
陈乐笑着点头,心里的顾虑彻底消散,“大局我来把控,外面的销路、欠款,我来搞定,你只管守好厂子,抓好生产!”
“后续我三叔会过来管账目和销售收款,谁想赊账,一律回绝,有他在,这方面不用你操心!”
马国良一听这话,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心里彻底松了口气,语气满是轻松:“太好了!”
“我之前就是栽在赊账上,熟人亲戚张口,抹不开面子,欠账越来越多,最后拖垮了砖厂!”
“现在有专人管这事,还能硬气回绝,我就能专心搞生产,再无后顾之忧了!”
跟马国良交代妥当,陈乐又去找马国平,马国平正跟几个村民说话,见陈乐过来,立马迎了上来。
“马村长,找你要个东西,之前砖厂的欠账名单,还有对应的欠条,你应该都收着吧?”
陈乐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题,“我今天就去要账,窑一开,账就得清,不能留尾巴!”
马国平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露出几分为难神色,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陈乐,名单欠条我有,按理说该立马给你,但我得劝你一句,这里面的硬茬,你可得掂量着来!”
“有几个是真不好惹,要么是乡里领导的亲戚,要么是村里的刺头,我劝你,实在要不回来,就当丢了,别较真!”
“要不回来,丢面子;要回来了,得罪人,犯不上为了这点钱,给自己树敌,不值当!”
马国平语气诚恳,全是真心劝说,他是真怕陈乐年轻气盛,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惹祸上身。
“这几个硬钉子,欠的钱也不多,加起来也就百八十块,没必要较真!”
陈乐一听这话,反倒来了兴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挑眉问道:“哦?还有这回事?”
“那咋意思,这几个人是有啥通天的来头,还能让你这村长都犯怵?”
他还真不信这个邪,在这一片儿,只要占着理,他就没怕过谁,欠账还钱,天经地义。
马国平见他不听劝,也不再多言,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小本,还有一叠折叠整齐的欠条,递了过去。
“名单都在这小本上,谁欠多少,啥来头,我都备注了,欠条也都在,一 一对应,错不了。”
“一共十六个欠账的,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能要就尽量要,不能要就拉倒,别勉强。”
陈乐接过小本和欠条,先把欠条揣进帆布包,再翻开小本,泛黄的纸页上,字迹密密麻麻,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欠账人的名字、住址、欠砖数量、折算钱款,都写得明明白白,后面还有备注,李乡长小舅子、农业科基建、山庄用料,还有标注无赖的。
他快速翻了一遍,心里算了算,所有欠账加起来,折算钱款,居然有三千多块,可不是个小数目。
三千多块,在这年代,能盖好几间大瓦房,够窑工们辛辛苦苦干大半年,怎能就这么算了。
陈乐掂量着手里的小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里闪过一丝锐利,嘴上却淡淡道:“行,我知道了。”
“我先拿去看看,能要回来就要,要不回来就拉倒,你放心,我有分寸。”
嘴上这么说,陈乐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不管对方是啥来头,不管多难缠,欠的账,必须一分不少吐出来!
这不仅是钱的事,更是立规矩的事,他刚接手砖厂,就得拿这些欠账的开刀,杀鸡儆猴,往后才能没人敢赖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