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面露诧异,眉头微挑,心中暗忖,周氏娘子定又在盘算新的阴谋,她背后算计人的手段,寻常人根本想象不到。他试探着看向周氏娘子,开口问道:
“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你我之间,不必再遮遮掩掩。”
“我倒想听听,身为眉山总领的你,究竟想出了什么法子,能打动我这个‘六二零’?”
说这话时,徐来上下打量着周氏娘子,他太清楚,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一肚子鬼主意,每一个念头都藏着算计,全是为自己谋利。
他若能心怀慈悲,为苍生谋福祉,纵使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可这女人阴狠歹毒,若全然信她,自己注定要吃大亏。
见徐来接话,周氏娘子心中大喜,眼珠一转拿定主意,直截了当地对徐来说:
“徐公子,今日败在你手上,我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你本是天选之子,我也已无退路,只是心中有个心愿。”
“若我真按你说的去做,你务必保证我的安全。我既已吃下这枚毒仙丹,往后纵使催动内力,也需处处顾忌。”
“若我错杀了人,这丹药毒性发作,我该如何是好?”
“我虽有一身修为能耐,可如你所言,一旦催动内力、施展法术,这丹药便会在体内碎裂,毒性蔓延,我岂不是当场殒命?”
“体内藏此丹药,如揣一颗定时惊雷,心下始终难安。我要你答应,大事未成之前,绝不让我受半分损伤,你必须保我绝对安全。”
“不然我半生苦心谋划,若倒在成功前夜,岂不是太不值得了?”
“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我既敢应你,自然有应对之法。”
“你的性命绝无闪失,只是切记谨言慎行,莫要随意动怒。催动内力倒无妨,我稍后再予你一道灵符。”
“大事功成之前,你断不会丢命。即便动用内力,最多伤及内脏,绝无性命之忧,顶多重则内力尽失、武功全废罢了。”
话音落,徐来从怀中取出一道亲手绘制的黄符,此符自带护体之效,他径直递到周氏娘子手中。
周氏娘子纵使满心不愿,还是伸手接过了这道黄符。
听罢徐来这番话,周氏娘子瞬间醒悟,徐来打从一开始,便对自己处处提防、心存戒备。
若以为只需表面恭顺、阳奉阴违,便能摆脱徐来的掌控,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道黄符究竟是否如徐来所说那般灵验,眼下尚难定论。
毕竟徐来年岁尚轻,腹中的算计与鬼主意,却多不胜数。
“既如此,我便暂且告辞,返回眉山重新部署。”
手下众人尚且以为,要继续随我共图大业。如今虽仍要招兵买马、举兵起事,可行动的核心目的早已天翻地覆,我必须让手下众人清楚知晓。不过我有言在先,
“若是这些人不愿再随我行事,反倒想转投其他大军阀麾下,我也别无他法。总不能因他们的选择便苛责于我,我会尽力挽留。若他们愿继续随我成就大事,日后论功行赏,必予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不可将利益尽归己有,让他们半分好处也捞不到。”
“旁人随我出生入死、浴血奋战,本就该得实打实的回报,不然谁会心甘情愿为天下大事抛头颅、洒热血?”
“说到底,人皆是自私的。”
周氏娘子话音刚落,徐来在一旁点头认可。
这一刻,周氏娘子心中再无半分迟疑,当即纵身离去。她的轻功极为高绝,不过转瞬,便已消失无踪。
小朵的母亲看着方才还被打得狼狈的周氏娘子,片刻间便离开了终南山,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暗自思忖,徐来此番放她离去,岂不是放虎归山?
倘若徐来给她服下的那枚仙丹,压根毫无作用,也震慑不住周氏娘子,那他们今日的所作所为,恐怕会在日后酿成滔天大祸。
她心中虽认同徐来的做法,却又格外忧心他这般行事,生怕为日后埋下难以收拾的隐患,于是侧过脸,对一旁面色沉郁的徐来说道:
“徐公子,我知你心怀仁善,才放周氏娘子回去,可我总觉得,这毒妇未必会听你的劝告。方才她在我们面前尚且敢耍这般心机,此番放她离开,怕是真的放虎归山吧?”
“她手下之人,说不定会举一反三,想尽办法解了她体内的丹毒。”
“到那时,我们再想掌控她,联络天下能人异士平定乱世,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是我心中的顾虑,不知你可有更为周全的想法?”
“我希望你直言相告,也好让我这颗悬着的心安定下来。”
“毕竟时至今日,我始终不信周氏娘子这般人能真心改邪归正。要么是你背后另有谋划,故意假意放她离去,等她放松警惕再算总账;要么你便明说,让我们这些追随你的人,不必这般惶惶不安。”
小朵的母亲问出这番话时,心中所想的正是这些。
她全然不知,眼下能平定天下乱象的法子,全系于徐来一人身上。若是连徐来都没了主意,其他人便真的无计可施,也寻不到任何方向。
徐来本就陷入沉思,正忧心周氏娘子会一去不回。
他的思绪才刚展开,小朵的母亲便在旁问出这些问题,恰好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担忧。
他本不愿直面这份焦虑,可被小朵的母亲点破,也只能无奈长叹,望着周氏娘子消失的方向缓缓道:
“我依旧信天意不可违,周氏娘子这般心狠手辣的恶人,绝无可能轻易改邪归正,你所说的情况,也确有可能发生。”
“眉山上的人,皆是她的旧部,本就与她一条心。”
“虽说上官玉磊已被我诛杀,可这帮人既曾死心塌地听命于上官玉磊与周氏,也早已做尽伤天害理之事。”
“况且如你所言,若有人想反水,不愿再随我们行事,我们也别无他法,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这便是天意。”
“可若是周氏娘子手下没了这些能臣猛将,我们又到何处去寻这般可用之人?”
“若是挨家挨户登门拜访,招揽这些能人异士,平心而论,绝非易事。”
“我们需逐一拜访,还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我心中亦满是忧虑。可在终南山的山洞里思索数日,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我们眼下的处境,如同被浓雾笼罩,原地不动只会寸步难行,即便迈步向前,前路依旧模糊难辨。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