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哗啦一下,整片荒山像被谁摁了快进键。
草色由黄变青,青变墨绿,不到两分钟,光秃秃的山头成了翡翠毯子。
这可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特效。
这片地,以前叫“死土”,连杂草都长不活。
现在?像被神手抚摸过。
“你们信不信都行,但这不是魔法,是科学。”阮晨光淡淡说,“学东西,别光听自己心里的鬼主意。
有人真懂,就该闭嘴听。”
他没骂人,可这话比骂还狠。
他们全哑了。
半晌,有人忍不住问:“你……你怎么做到的?这也太离谱了!教教我们呗,求你了!”
阮晨光摆摆手:“没啥可教的。
你们现在要学的,不是技术,是心。”
“你太自私了!”有人忍不住喊,“知识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藏起来?”
“我藏了?”阮晨光笑了,“是你们,没那个耐心。”
他没义务教一群心浮气躁的人。
光会动嘴皮子,连地都没摸热乎,也配谈分享?
如今,满山遍野的麦浪翻滚,风吹过,像一片金黄色的海。
这技术,别说普通人,连专家见了都得跪。
他们以为现在是“不同了”,所以才不敢靠近。
可阮晨光知道——不是环境变了,是他们的脑子,还没醒。
可接下来这事儿真闹心。
一开始死活不让干,现在看到地里长出一片金灿灿的小麦,又眼红了,嚷嚷着要加入?
这帮人啊,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可你骂也不是,劝也不是——该怎么跟他们说?
说他们虚伪?人家立马反咬你 elitist。
说他们懒?他们还委屈上了:“我们不是不想干,是不懂嘛!”
阮晨光心里明镜儿似的:你要是不准他们进,他们准觉得你在这儿演戏,故意吊他们胃口。
可这群人,一怕晒,二怕泥巴沾鞋,三怕手指头磨出泡——你真让他们下地,锄头拿反了都能把麦苗当杂草拔了。
雪峰女神看他脸色不对,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有啥想法?”
他没吭声。
不是没想法,是说了也白说。
他只想让他们明白:这不是过家家,这不是农家乐,这不是拍短视频凑流量。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爽,可这事儿,真改不了。”
没人想干苦活儿,都想按自己那套来。
他能理解。
可现实不是聊天框,你说改就能改。
满山遍野的小麦,都快熟透了,风一吹跟金浪似的——你这时候跑来说“我也要分一杯羹”,合理吗?
雪峰女神皱眉:“你不让我们参与?是准备赶我们走?”
阮晨光笑了下:“参与啥?插个秧?浇个水?还是蹲在田埂上数麦穗?”
“你们连种子和杂草都分不清,来了除了添乱,还能干啥?”
谁都没料到他会这么硬。
底下的人气得脸发青。
好不容易盼到丰收,这地一卖,能换回多少银子?能救多少家的命?
他们想的就一样:钱!
可阮晨光压根不稀罕。
他干这活,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让这片地,能喘口气,活过来。
雪峰女神当然没他那么“高尚”,可你至少能商量啊!
“我知道你觉得我冷血,没情商,”他声音低了点,“可这事,不光是地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
没人想到局面会这么僵。
雪峰女神不想走,却也知道,再赖着没意义。
她咬着牙:“那……至少给我几粒种子,我自己去别处种。”
阮晨光摇头:“不行。”
“你什么意思?”她瞪他,“我又不是要抢你的成果!”
“不是抢成果的事。”他直视她,“是我这儿,种的不是麦子,是法子。”
“你们连怎么翻土、怎么控水、怎么辨墒情都不知道,拿了种子,也是喂了野狗。”
她愣住了。
这不是第一次他这么“看不起人”了。
以前她以为他只是高傲。
现在她觉得,他是从根儿上就没把她当同类。
她声音抖了:“你们男人……是不是从小就不把女人当回事?”
他沉默两秒,叹了口气:“这事,真不是性别问题。”
“要是当初你们肯动一次手,哪怕就插一垄苗,我都不会今天这样说话。”
“可你们没动。
一点都没动。”
“现在地长好了,你们倒想伸手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
没中间态。”
“所以你就是看不起我们?”
“我没这么说。”他直截了当,“但事实就是,你们没资格现在来要结果。”
她眼圈一红,声音都变了:“你太狠了……你不觉得,你这人太绝情了吗?”
阮晨光盯着她,没急着辩解。
“绝情?”他轻笑一声,“那你们知道这地有多肥吗?”
“系统提示,土壤等级刚升了二级。
能种出这种麦子的土,不是天上掉的。”
“你们不干活,不学,不试,现在张口就要收成——谁教你们觉得这理所当然的?”
他没再说话。
抬头看了眼那片金浪滚滚的麦田,心里踏实得像灌了热汤。
麦子长势凶猛,茎秆粗得能当棍子使,穗子压得低头——这一季,铁定大卖。
地种完了,也没必要死抱着不放。
他转身对众人说:“这片地,归本地村民管。”
有人愣住:“你不留着?不赚钱?”
他摇摇头:“我干这事儿,真不是为了钱。”
“要是冲着钱,我早去城里开公司搞电商了,谁耐烦蹲在这泥地里被太阳烤?”
雪峰女神冷哼一声,眼神跟刀子似的。
他看她一眼,没解释。
反正她信不了。
她从来都不信——不信人能为了一件事,不图回报地去拼命。
他也没指望她信。
麦子熟了,风在吹,太阳照得大地发亮。
就够了。
“我压根不懂你在瞎扯啥,但看你这表情,八成觉得我在开玩笑吧?行啊,你当是闹着玩,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真以为还有闲工夫在这儿贫?”
每一步路,都是自己踩出来的。
开荒,不是喊口号,是真刀真枪地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