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词——。
冥狱,是宇宙中最恐怖的地方。
它是死亡的终点,是虚无的源头,是所有存在的终结。
传说中,冥狱的深处,有一个虚无之主,它是宇宙中最古老、最恐怖的存在。
它不属于任何法则,不属于任何维度,不属于任何存在。
它是。
它是。
它是。
任何存在,一旦被它触碰,就会彻底消失,连灵魂都不会留下。
神王被虚无侵蚀,这意味着,他已经被冥狱的阴影笼罩了。
他吞噬神灵,不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生存。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抓住每一根稻草,却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深渊吞噬。
冥狱的裂缝……已经打开了。
女神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在神王的体内。虚无之力,正在从他的神格中,不断地涌出。他试图用吞噬来的神格,来堵住裂缝。
但没用的。裂缝只会越来越大。终有一天,他会彻底崩溃。然后……虚无会吞噬一切。
苏阳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的眼中,倒映着世界树的枝叶。
那些翠绿色的、散发着生命光芒的叶子,在虚空中,缓缓地摇曳着。它们美丽而脆弱,像生命本身一样。
生命是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但也是最脆弱的。
它可以被创造,可以被毁灭,可以被侵蚀,可以被吞噬。
虚无是生命的天敌。
一旦虚无降临,所有的生命,所有的存在,所有的法则——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所以,你要挑战他?
女神问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一丝恐惧,还有一丝……希望。
苏阳冷冷地说道。
他的声音中,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坚定的决心。
我要杀了他。夺取他的神格。复活艾丽希娅。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女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挑战神王,等于挑战整个奥林匹斯。他的附属神,每一个都是中位神以上的存在。
他的神国,每一个都是坚不可摧的堡垒。他的雷霆,能撕裂虚空,能毁灭星辰,能抹杀灵魂。你……
我知道。
苏阳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决心。
我知道,我可能赢不了。我知道,我可能会死。我知道,我可能会失败。但那又如何?
他看着世界树。
看着那些翠绿色的、散发着生命光芒的枝叶。
看着那些像心脏一样跳动的叶子。
看着那些深入星域每一个角落的根系。
他看着这片森林,这片生命,这片宇宙中最美丽、最脆弱、最强大的存在。
如果我不去,艾丽希娅就永远不会复活。
苏阳的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我不去,神王就会继续吞噬,继续毁灭,继续把整个宇宙,变成他的牧场。
如果我不去,虚无就会降临,吞噬一切。包括你。包括这片森林。包括……她。
苏阳的拳头,再次握紧。灰暗色的虚空之力,在他的拳头上,缓缓地旋转着。
那些虚空之力,与翠绿色的生命法则,在他的体内,交织成了一道奇异的、黑白相间的光芒。
那光芒中,既有虚空的,又有生命的;
既有死亡的,又有生存的。
它是矛盾的,但又是统一的;它是对立的,但又是和谐的。
我会去。
苏阳说道。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清晰地回荡着。
我会杀了他。我会夺取他的神格。我会复活艾丽希娅。我会——终结这一切。
自然女神沉默了。
她的枝叶,在虚空中,缓缓地摇曳着。
然后,她开口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满足,还有一丝……祝福。
去吧,异乡人。
她说道。去完成你的使命。然后……来见我。我会在世界树的深处,等你。
苏阳点了点头。
他转身,消失在了虚空中。
永恒之巢号的舰桥上,苏阳站在主屏幕前。
他的眼中,倒映着奥林匹斯星域的星图。
那片星域,在宇宙的另一端,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那是神王的领地。那是他的目标。
铁壁。
苏阳下令。全舰准备。目标:奥林匹斯星域。
遵命。
铁壁重重地锤了一下胸口。
它的晶体甲壳上,灰暗色的混沌能量涌出,在舰队周围形成了一层粘稠的、扭曲的屏障。
所有单位,准备空间跳跃。预计三分钟后,进入超空间。
夜刃。
苏阳看向黑暗的角落。
夜刃的身影,像影子一样,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你带侦察舰队,先行一步。我要奥林匹斯星域的每一个神国的详细情报。每一个附属神的位置,每一个神国的防御,每一个可能的弱点。
遵命。
夜刃的声音,像一把冰刀,在虚空中,缓缓地划过。
我会把他们的底牌,一张一张地,翻给你看。
苏阳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转向了核心腔室。
魂晶的七彩光芒,在腔室中,缓缓地闪烁着。
99%的重组进度条,像一道顽固的伤疤,刻在晶体的内部。
艾丽希娅的虚影,在七彩光芒的中心,静静地着。
她的面容,她的身形,她的气息——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触手可及。
她就在那里。
只要他夺取了神王的神格,她就能复活。
等我。
苏阳在心中说道。他的拳头,缓缓握紧。暗金色的甲壳上,金色纹路,猛地亮起。
奥林匹斯……我来了。
与此同时,在宇宙的尽头,在冥狱的深处,一双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不是神灵的眼睛。
不是任何生物的眼睛。
那是一双——虚无的眼睛。
它的瞳孔,是黑色的。
不是深黑色,不是暗黑色,而是——。
它什么都没有。没有颜色,没有光芒,没有存在。
它只是一片。它看着宇宙的另一端,看着那个正在向奥林匹斯进发的暗金色身影。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有趣的灵魂……一个声音,在冥狱的深处,缓缓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不是通过能量波动传递的,不是通过任何物理媒介传播的。
它是直接在虚空中响起的。
像一阵风,像一滴雨,像一片落叶,轻轻地、温柔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