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前进基地立刻变得非常热闹了起来,在营地门口人头攒动。
那些蛮族牧民和劳工正在被士兵们驱赶着,走出营地。
从远处看,就像一群黑压压的蚂蚁在向着洞穴门口涌出一样。
他们穿着破烂衣服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大部分只是一把木棍,从那扇大门走出去,走到营地门口的那大片空地上。
等到他们从大门口全部走出去的时候,原本刚刚被平整完还用夯土加固过的营地大门的土地出现了一些凹陷,都是被人踩出来的脚印,使得跟在他们身后的蛮族骑兵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策动战马避开这些脚印凹陷,防止摔倒。
骨秃儿带着他手底下的部下军队,来回在人群中移动,将这些牧民成群结队的划分好。
费了很大劲才讲这些蛮族牧民和劳工分出来以万人为单位的队伍,但别指望这些人有多有纪律,那是不可能的,他们根本不可能排列成军阵,只能以一团一团的形式挤在一起。
而前进营地原本作为护卫的那三万骑兵都是大酋长合失麻的嫡系部队,他们并不会参与这次作战。
当然他们得到合失麻的授意,万一骨秃儿压不住阵脚,到时候他们会进行介入。
如果骨秃儿万一出现战败的情况,他们要负责接应,并阻止城堡里的进行杀伤。
此刻,这三个万人队还没有集结,一些蛮族武士正好整以暇地聚集在营地边缘,透过木栅栏围墙看着那营地外的场景。
可能是觉得这一次战事与他们关系并不大,也不用去上场作战,反而把可以让他们把这些牧民和劳工的厮杀,当做一场乐子来看。
这些蛮族武士一个个笑哈哈的,时不时还有人吹哨,骨秃儿突然听到后面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发现那些蛮族牧民和劳工出现了些许骚动。
他有点生气,干脆派出手底下的一支部队去营地门口维持秩序,至少得让那群家伙把嘴给闭上
这些骨秃儿的部下骑兵从战场中间返回了营地门口,把站在营地围墙的那些蛮族武士全都赶回了营地。
这些蛮族武士都是混不吝的性格,见看不到乐子,还有不少人为此有些骂骂咧咧的,说着各种各样的风凉话的。
但碍于骨秃儿派出的这支部下里都是他的嫡系兵马,相对而言还是比较精锐的,气势十足,根本不畏惧这些人,只是亮出刀剑呵斥了几下就把这些散兵游勇,给赶回了营地里面。
这些人也不敢真的扎刺,就在他们回去的时候,几个老兵痞还看到了他们的万夫长。
他们围过去对着万夫长叫嚷道,要给骨秃儿一点颜色看看。
谁知道万夫长,上去给了这几个人一个马鞭子,对他们说道:“你们这群劣货,骨秃儿头人是大酋长亲自任命的这次作战的指挥官,你们竟敢干扰他的作战指挥,他就算当命人给你们斩杀了都没问题,你们想找死吗?”
不过话是这么说,这个万夫长脸上并没有很严厉,还隐约带着一丝笑意,他显然并没有像嘴上说的那样把骨秃儿这个指挥官当做什么事儿,毕竟他们这三部人马并不受徒儿的节制。
但他也并不想让自己手下的这帮人与骨秃儿发生冲突,万一战事不顺,到时候还得他们去填坑。
不过这位万夫长察觉到自己这些部下有些军纪散乱以后,立即派人去把凑热闹的那群士兵都赶回营地。
要求他们都老老实实的在营地里待着,不能随便出去,干扰作战。
同时他另外准备两支千人队,准备出营,时刻监控战场的情况,以便于及时介入。
其他两位万夫长也做了同样的部署。他们各自抽调两个千人队与这个万夫长一起从营地里出来,来到了整个战场东面。
这里正好距于战场靠近边境堡垒的一侧,而且这里的位置并不会被边境堡垒的远程武器覆盖到,他们也可以时刻观察边境堡垒的动向,如果边境堡垒出兵了,他们也好随时介入。
詹姆斯站在堡垒的望楼之上,看到城下的那一片战场,那一堆堆仿佛毛球一样的人群,还有位于人群后方的那近两万军阵,以及位于大部队右侧的那大几千名骑兵,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什么阵型?
不过就不用他疑惑了,看着队伍大致都准备好了,骨秃儿也没有耽误时间,立刻下令,让自己麾下的部队赶着那些蛮族牧民和劳工拿起他们能找到的树枝,石头,土块,向着边境堡垒冲刺。
骨秃儿要让这些人先把那座城堡的护城河和壕沟都全部填上,为了提高效率,骨秃儿一次安排了三个队伍发起冲锋,足足将近三万人,虽然都是些手无寸铁的牧民,但这么多人发起冲锋看着也很有气势。
但是很快战场上发生的变化就让骨秃儿开始挠头,只见随着那些牧民和劳工们靠近了城堡城下开始填河的时候,城堡上突然开始传来战鼓和号角的声音
伴随着阵阵震耳欲聋、气势磅礴的隆隆鼓声响起,仿佛要将天地间所有声音淹没一般!
就在这一刹那间,无数箭矢如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地从高耸入云的城堡之中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如同雨点般密集,形成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之网,恰好完全笼罩住前方那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壕沟。
那些刚刚才小心翼翼地接近壕沟边缘的蛮族牧民们以及苦不堪言的劳工们,甚至来不及放下手中紧握着的沉重土石,身体便已经纷纷被这恐怖至极的箭雨无情穿透。
刹那间,鲜血四溅,惨叫连连,原本整齐有序的人群瞬间变得支离破碎,横七竖八地倒卧在地。
眼前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让剩下的蛮族牧民们惊恐万分,他们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中弹倒地,痛苦挣扎着死去……
一时间,恐惧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那些侥幸没有被射中或者受伤较轻的蛮族牧民们,再也无法抑制内心深处的恐慌情绪,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中紧握的土石,脚步踉跄不稳,头也不回地转身拼命朝后方逃窜而去。
然而谁能想到,正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发了一场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原本仅仅只有数百名蛮族牧民遭受箭雨袭击负伤倒下,但由于众人惊慌失措之下四散奔逃所导致的极度混乱局面却波及到了周围数以千计的其他族人。
更为糟糕的是,当这些受惊过度的人们一窝蜂似地往回撤时,把整个队伍都一并裹挟其中。
眨眼之间,原本浩浩荡荡向前推进准备填平壕沟的三万余名蛮族牧民彻底土崩瓦解,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由于大家争先恐后想要逃离这个可怕之地,彼此之间相互推搡拥挤,结果引发了多起惨烈无比的踩踏事故。
骨秃儿站在远处冷眼旁观,心中暗自估算:单是因为自相残杀式的疯狂踩踏行为所造成的伤亡人数恐怕就要远远超过刚才被箭雨击中身亡的数量啊!
骨秃儿叹了一口气,得,这场仗一开始就这么不顺利!
骨秃儿就知道这批蛮族牧民暂时指望不上,好在他提前做了准备,为了防止这些人冲散后续的填沟队伍,他直接安排了数千骑兵,居于队伍中间。
这些骑兵直接迎着那些溃散的牧民冲了过来,赶着牧民们向整个战场两侧,不允许他们冲击本阵和其他的牧民队伍。
要不然一旦他们冲进来,肯定会引起其他队伍的混乱。
一开始这些被吓坏的牧民,根本就不在意这些骑兵对他们的喊话。
但等着这些骑兵策马直接朝着他们不管不顾的冲过来,一个个很快就醒悟过来,分散跑开了,毕竟作为蛮族人,他们太清楚被战马冲撞的可怕了。
就这样,靠着这几千骑兵来回冲刺,硬是把被卷回来的这数万蛮族牧民赶到了战场两边。
见到暂时的混乱已经解除,骨秃儿也松了口气,他没有再关注那些溃散的队伍,接下来自然会有其他的部队把这些牧民重新集合起来,再次投入战斗。
骨秃儿再次命令队伍发动了冲锋,这一次他学精了,他不会再让一口气上数万人去填土。
而是几千几千的往前赶,一次性控制在五千人左右,这样就算出问题,也不会有太多队伍发生溃散,混乱也不会波及到太多人。
但是这样一来造成一个其他影响,那便是冲去负土填沟的那些牧民遭遇箭矢攻击的几率大增。
毕竟原先三万人中有几百人被射伤,而现在变成五千人之中有几百人被射伤,这是一下几率提高了将近10倍。
詹姆斯的守备部队中的远程弓弩部队毫不留情地展开攻击,他们手中的武器如雨点般密集地射向敌人。
特别是这次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激烈战斗,领地兵工厂特意为重弩部队所使用的弩机设计并制造了一种简便易行的滑轮上弦装置。
这种创新的装备不仅能够让弩手们以惊人的速度装填箭矢、拉紧弓弦,而且还极大程度上地减轻了他们操作时所需付出的力量。
借助这套先进的滑轮上弦装置,整支守城军队里的重弩部队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强大战斗力。
他们可以连续不断地发射致命的弩箭,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箭雨,给那些牧民造成巨大压力。
而这样高强度的火力输出竟然没有令弩手们感到过度疲惫,反而因为省力的上弦方式得以保持充沛精力,使得箭雨持续时间异常漫长且威力不减。
然而,凡事皆有利弊,尽管这套滑轮上弦装置带来诸多优势,但它同时也存在一个不容忽视的缺陷——对于箭矢及弓弦的消耗量与正常情况下相比要高出许多。
不过好在两河郡对此早有充分预料,如今城墙上堆积如山的箭矢以及一箱又一箱备用的弓弦便是最好证明。
只要发现任何一架弩机的弓弦出现明显磨损迹象,那些待命的工匠便会迅速响应弩手发出的信号,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为重弩换上崭新的弓弦,确保其继续发威。
就这样蛮族源源不断地派出一批又一批人前去负土填沟,这个行动竟然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然而与此同时,边境堡垒那边也毫不停歇地发射箭雨。
这密集如雨的箭矢仿佛永不停歇一般,无情地落在那些被迫前往填沟的蛮族牧民身上。
每当有一群蛮族牧民冲向沟壑时,即使他们能够迅速扔下手中的土石并转身逃离,但还是难以避免遭受 3-4 轮箭雨的袭击。
如此一来,每一次冲刺对于这些可怜的牧民来说都是一场噩梦,因为每次这样的尝试都会带来至少一成以上的伤亡率。
这种不间断的冲锋使得几乎每个队伍都经历了箭雨的残酷洗礼。
当所有的队伍都完成了一轮冲锋之后,那些幸存下来的牧民们早已胆战心惊、不敢再轻易向前迈出一步。
尽管骨秃儿及其手下的部队挥舞着刀枪,以死亡相威胁,甚至当场挑选出几个人作为杀一儆百的对象,但是其余的牧民依然紧紧蜷缩着身体,毫无半点想要继续填沟的意愿。
那些曾经亲眼目睹同伴被箭雨射中后发出凄厉惨叫声的画面,此刻仍旧在他们耳畔萦绕不去;而那些中箭倒地、惨死当场的牧民身影,则更是不断地在他们眼前闪现。
这让骨秃儿非常头疼,因为他不可能真的把这些人杀光,好在经过一上午的努力,壕沟已经被填平大半,至少付出的那些伤亡,还是有成果的。
见已经打不动了,骨秃儿就暂时命令部队收兵,并将那些尸体和伤员全部搬到后方去。
好在现在还是冬天,这些尸体处理起来很简单,只要埋在土里就可以很长时间,不会腐坏。
不过寒冷的天气也导致很多伤员根本没法坚持到得到救治的机会,即使斯帕里森教士带着大量的教士和他们的信徒全力工作,也没法挽救大部分伤员。
毕竟这些牧民很多人都参与了前进营地的建设,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的高强度劳动,导致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了,受伤之后根本坚持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