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的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厚重的云层。
云层中偶尔有血色的闪电劈下。
大地是黑色的，寸草不生，到处是干涸的裂缝。
裂缝中冒着黑色的雾气，雾气中夹杂着硫磺和血腥的味道。
小麒蹲在林言肩头，尾巴绷得笔直，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林言哥哥，这里好臭。”
林言没有接话，他释放神识，探查周围的情况。
方圆百里，没有生命气息。
只有荒芜和死寂。
传送阵的另一端在一座废弃的祭坛上。
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骸骨——人族的、妖族的、还有不知名种族的。
骸骨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死了很久。
林言蹲下身，捡起一截骸骨，看了看。
骨头上没有利器切割的痕迹，也没有法术灼烧的痕迹。
这些人不是被杀死的，更像是被困在这里，活活饿死的。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祭坛建在一座山丘上，山丘下方是一片平原。
平原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林言握紧封魔钉，朝那些建筑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建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城镇，规模比黑石镇大得多，但已经废弃了。
城墙坍塌了大半，城中的房屋也大多成了废墟。
街道上散落着骸骨和锈蚀的兵器。
林言走进城镇，在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建筑前停下。
建筑的门楣上刻着几个字——北域坊市。
灵界的文字。这里曾经是人族的地盘，被魔族占领后废弃了。
小麒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地上闻了闻。
“林言哥哥，这里没有魔族的气息。”
林言点头。
他也很奇怪，魔域边境应该有很多魔族，但这个小镇方圆百里，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他继续往城镇深处走。
城镇的中心，有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高约十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石碑的顶部，刻着四个大字——英烈永存。林言站在石碑前，看着那些名字。
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有玉族的。
他们是在魔劫中战死的修士，有人将他们的名字刻在这里，让后人记住。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小麒跟在他身后。
“林言哥哥，我们回去吗？”
“再看看。”
他在城镇中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魔族不在，人族也不在。这里只有废墟和骸骨。
林言回到祭坛，启动传送阵，返回了灵界。
南痕渊在传送阵边等着他，看到他出来，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
“空的。什么都没有。”
林言将魔域中的见闻简单说了一遍。
南痕渊听完，皱眉。
“魔族撤走了？”
“不知道。”林言摇头。
“也许是有意撤走，也许是去了别的地方。”
“回去禀报明轩前辈。”南痕渊点头。
林言从石台上取下一块灵石，收入储物袋。
那是传送阵的核心灵石，没有了它，传送阵无法启动。
他不想让魔族通过这个传送阵进入灵界。
三人离开山谷，返回苍顶城。
老镇长站在镇口，目送他们离去。
他没有问他们看到了什么，也没有问传送阵怎么样了。
他只是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别。
林言从魔域边境回到苍顶城后，直接去了明轩的洞府。
明轩感知到了林言的气息：“回来了？那边情况如何？”
林言将黑石镇传送阵和魔域废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明轩听完，缓缓收了势，在石凳上坐下，给林言倒了杯茶。
“你是说，魔族撤走了？”
“不是撤走，是根本不在。”
林言坐下，端起茶杯。
“那片区域方圆百里，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只有废墟和骸骨。像是被刻意清空了。”
明轩沉默了片刻。
“魔族在收缩兵力。”
他放下茶杯，目光看向远处的天际。
“虚空裂隙的波动越来越强，下一波魔劫，规模会比之前大得多。”
“魔族不是在撤退，是在集结。”
林言皱眉。“苍顶城能撑住吗？”
明轩没有直接回答。
“苍顶城有二十八位合体期，加上人鱼族的几位，三十出头。”
“魔族的合体期魔尊，数量至少是我们的两倍。还有圣祖分身，至少十尊。”他顿了顿。
“如果大乘期不出手，苍顶城撑不了多久。大乘期出手，灵界的根基也会受损。”
林言沉默了片刻。
“前辈，有没有办法在魔劫来临之前，提升苍顶城的战力？”
明轩看了他一眼。
“你的五行神雷，如果修炼到大圆满，可以击杀圣祖分身。”
“但你刚突破合体后期，距离大圆满还差得远。”
“需要多久？”
“以你的天赋，至少数百年。”
明轩没有给他希望，直接说了实话。
林言没有失望。他知道修炼的事急不来。
明轩站起身。“你先回去休息。过几天，老夫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林言点头，起身告辞。
五天后，明轩派人来请。
林言赶到时，殿中已经坐了几个人。
南痕渊、雷震、剑无极、玉清子。
明轩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张北凰大陆的地图。
“北武境那边出了点事。”
明轩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
“散修联盟的几个合体期长老，在探索一处上古遗迹时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殿中安静了一瞬。
剑无极开口：“散修联盟的合体期长老，实力不弱。能让他们失踪的，不会是小麻烦。”
明轩点头。“所以老夫需要人去查。林言带队，南痕渊、雷震、玉清子随行。”
“剑无极留守苍顶城。”林言没有多问。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明轩从袖中取出几枚玉简，分给四人。
“这是遗迹的位置和已知的情报。路上看。”
散会后，雷震拍着林言的肩膀。
“林道友，咱们又并肩作战了。”林言笑了笑。
玉清子没有多说什么，将玉简收入袖中，转身离开。
南痕渊走在林言身边，低声道：“林兄，北武境是散修的地盘，没有大宗门，没有大家族，势力错综复杂。”
“咱们这一趟，怕是不太平。”林言点头。
“看情况。”
北武境在北凰大陆的西北角，气候干燥，多山少水。
这里的修士大多是散修，没有宗门，没有家族，各自为战。
散修联盟是他们唯一的组织，但也松散得很，合体期长老不过寥寥几位。
失踪的那几位，是散修联盟中实力最强的。没有他们，散修联盟就是一盘散沙。
明轩派林言去查，不只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稳住北武境的局势。
如果散修联盟崩溃，魔族就能从北武境撕开一道口子，直插苍顶城后方。
四人飞行了两天，到达了北武境。
地貌与明渊境截然不同。大地是灰黄色的，到处是裸露的岩石和干涸的河床。
植被稀疏，只有低矮的灌木和杂草。
偶尔能看到一些修士的洞府，凿在山壁上，简陋得很。
雷震看着四周，感叹道：“这地方，比我们北荒域还荒凉。”
玉清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图，确认方向。
南痕渊走在林言身边，低声说：
“林兄，你有没有发现，这一路上太安静了。连一个修士都没遇到。”
林言点头。他也注意到了。
北武境虽然荒凉，但也不至于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他们飞了这么久，连一个低阶修士都没遇到。这不正常。
他释放神识，探查周围。
神识覆盖方圆数百里，依旧没有感知到任何生命气息。
“加快速度。”
林言加快飞行速度，四人朝遗迹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