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何凌川被元无象从架子上放下。
路渊挥刀一斩，对方肩胛骨上的锁链被一刀两断。
摄过链子，路渊念头扫过，将链子上的符文印入脑海。
这金属链子的封禁气血之能全赖于其上符文。
是路渊未曾见过的手段，故而有此一看。
何凌川体表限制除去，体内气血如洪炉，运作起来。
修为恢复间，灼的石牢内热浪滚滚。
纯阳武圣生命力极强，先前的伤势并不严重，只要再养上个把月便可痊愈。
“带路吧！”
路渊面无表情，如同未曾修行过的凡人。
但更像深不可测。
感觉到路渊目光罩体，何凌川浑身一冷，悍然的杀机在路渊身上迸发。
干咽两口唾沫，这位昔日的灵牙宗主低下头。
压下心中杂念后，终是说道：“请路天骄与我来！”
元无象眼中情绪复杂，并不说话，也跟在何凌川身后。
“他又变强了！”
心绪流转间，元无象想起几月前对方一印打死彭师叔。
那时，自诩为灵牙宗第一天骄的元无象还能感受到些许差距。
短短数月后，对方的气血修为在自己感知中已然消失不见。
就像风平浪静的海面下，隐藏着天崩地裂的力量。
元无象心中颇为苦涩，“这就是联邦最强的天骄吗？”
“落后一时，就是落后一世，武道路上，我连望见对方背影的资格都没有？”
不管面前二人在想什么，刀葫中，圣胎正在剖析象神的每一寸血肉和灵魂。
亵渎尸体、玩弄亡魂，说实在的，路渊觉得自己看上去好像不大正派。
“我难道也被三圣门的门风带歪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路渊念头急转间，坚决否认这般猜测。
从石牢走出，到灵牙宗象园，三人一路上没见过几个人。
何凌川心知那些弟子恐怕已经遭了象魔毒手。
有些戚戚然。
元无象最是清楚自己曾经的那些门人是如何被一点点‘吃’掉的。
若不是那象神毫不留情的吞噬灵牙宗弟子。
元无象也不会去响应宗主何凌川的传讯秘法。
“好在雨过天晴！”
元无象望着前方几下闪动间便进入宗门府库的身影，如是想到。
路渊随着何凌川一路前行，走到灵牙宗宝库里面。
“路天骄，此处有我灵牙宗近千年积累，您有何需求可自取。”
何凌川指着宝库里零零总总的物资说道。
路渊念头打量了一圈儿，也很欣慰何凌川的识相。
轻声问道：“你也说这是你灵牙宗近千年的积累，这般与我，你可甘心？”
何凌川深吸两口气，惆怅叹气。
“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
“只要灵牙宗不亡在我手里，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又咬牙切齿唾骂道：“那些埋在坟里的老东西们恐怕死也想不到，灵牙宗不过是个培养血脉大药的地方。”
“老夫兢兢业业，空活三百年，培养数十天骄，到头来……”
说到此处，何凌川潸然泪下。
“只求路天骄允我灵牙宗去联邦存续，再者……”
他看向身后的元无象，“为无象解决一番身体上的隐患即可。”
到此时，何凌川总算是决定放手一搏，也想着远走联邦。
那把自己练成血脉大药的灵牙宗武学，爱谁练谁练吧！
路渊看着这位武道上的前辈，心中也有些动容。
更明白，恐怕接下来何凌川将会告诉他更多武界的隐秘。
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下来，铿锵有力回道：“好！此事不难。”
何凌川得了路渊的同意，先前佝偻的身子似乎也挺直了几分。
他手中气劲攒动，宝库内打开几处暗格。
里面东西被他递给路渊。
《象魔撕天诀》、《龙象镇岳经》和一个八面体晶石。
“此乃我灵牙宗根本传承，其余武学不过是后人在此基础上拆分演化而来。”
“这块晶石，便是祖师传下来的那枚钥匙。”
和盘托出后，何凌川看向路渊。
路渊疑惑问道：“没了？”
“没了！”何凌川光棍的说道。
“不是，你没别的要交代的了？”
路渊还等着何凌川说点秘闻呢，结果就这？
“其他东西都被某任祖师带进了那位面中，要说秘闻……”
“还有一地，且随老夫来。”
只是这次何凌川带路渊去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宝库外的象园中。
象园中有一金色的龙象，像是一具尸体。
何凌川指着那具死去千年依旧栩栩如生的尸体说道。
“我灵牙宗有祖训，象在宗在，象失宗亡。”
“此物似乎与我灵牙宗气运相关。”
路渊围着那象尸转了两圈，双眸绽放豪光，最终瞧出些许端倪。
这灵牙宗的气运居然顺着那具象尸象鼻指向的天空渐渐消失。
他指着象鼻子方向问何凌川，“那里的天空是何处？”
何凌川仔细回想，最终说道：“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灵牙宗的气运顺着那个方向消失，你说你不知道？”
路渊声音里的不悦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何凌川悚然一惊，他确实想起些许传闻。
“最远的那片天空其实路天骄您也知道，那里是真仙天下和诸子天下！”
“武界最古老的传说中，天人执道，掌握天地运转。”
路渊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宗主是个莽夫，知道的不多也不少。
“大胤逐鹿是否与气运相关？”
何凌川这回确定的点头，“不错，据说天下气运离散自会有群雄逐鹿。”
路渊对此有些猜测，气运离散，自然有人在收割。
意念一动，轮回盘中人道轮上，一抹紫意落入手中，正是人皇印。
他浅浅一抛，人皇印落在象尸身上。
给路渊传来些许信息，【是否将此地作为皇朝领地？】
路渊自然选择是。
霎时间，灵牙宗所在山头上传来若有若无的震动。
何凌川和元无象看到那枚紫色的印玺，身心中立即传来臣服的意念。
于是不敢多看。
“位面入口在何处？”
不急这一时三刻，路渊看向何凌川。
“路天骄随我来，就在宝库中。”
这一次，何凌川带路渊再次进入宝库，在宝库的一面墙上摸索，扳动机关。
墙壁上突然打开一道大门，三人进入后，顺着阶梯向下。
走到尽头，看见一头白象玉雕。
何凌川将晶石嵌入白象的眼睛，象鸣之声响彻洞窟。
“此地为我宗禁地，历代宗主和死去的龙象都会埋葬于此。”
“若无意外，我寿尽之后，也该自行走入其中。”
不等元无象和路渊，何凌川率先进入轻重。
待路渊将元无象护至身前，走进洞窟时，最先听到的却是何凌川的痛哭。
“师父……”
他正抱着一具干枯的骸骨痛哭。
千年来，灵牙宗象尸和人尸皆葬在此处。
但是龙象和武圣骸骨本应该死而不腐，在这里却干枯成碎骨。
分明已然成为某种祭品，何凌川如何不痛彻心扉。
元无象面色巨变，合着这灵牙宗他娘的全是坑啊。
与他同时面色大变的，是路渊。
因为他看清了那个数百里长的巨大尸骸真容。
那是尊头戴莲台的六牙白象，禅意盎然，其脚下，有着一片宫殿群落。
最高的，正是一座白塔。
目力极强的路渊看的清清楚楚，白塔里几个人形生物正在飞向他们所在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