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喜欢看书吗？”
“你说的是教科书，还是小说？”
顾城想用手揉揉发酸的眼睛，回应他的却只有手腕上传来的疼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用力拽了一下拴住他手腕的铁链，一阵乒铃哐啷的声响回荡在地牢里，回荡了许久。
“都有，随便说说就好。”
原本盖在顾城身上的衣服重新穿在了老人的身上，林天承笑着望向漆黑的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
“教科书就算了，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读小说的。”
“名着也读过，不过不怎么爱读。网络上的那些快节奏小说也读过，还蛮喜欢的。”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让顾城稍稍放下了一些戒备心。
至少，在现在，老人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嗯……”
“那，你读过《圣经》吗？”老人问道。
“《圣经》？”顾城有些诧异地扭过头，“你信教？”
“对，曾经是。如果你读过的话，我们或许会有不少共同话题。”
“那现在呢？你被关了这么久，还信教吗？”
“你觉得呢？”
老人走向了牢房的一个角落，拿起了一本厚厚的书。
封面上正写着《圣经》二字。
纸页泛黄，但是书页上却没有什么灰尘。这本书已经十分老旧，但是，顾城看得出来，老人似乎经常阅读它。
“《圣经》，有这么厚？”顾城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厚的一本书。在他的印象里面，这种类型的书籍虽然字多，但是也不至于多到这种程度。
“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一起读读看。”
“你读吧，我就算了。”顾城没有兴趣，他挣扎着，刚想要起身，继续寻找出去的办法。
只不过下一刻，他又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顾城。”林纤儿端着一根蜡烛，走到了牢房前，隔着牢房的铁门看着他。
“出来。”
“我？”顾城冷笑了一声，拉了拉手腕上的链子，“你这让我怎么出来？”
林纤儿的眼神渐渐冰冷了下来。
“纤儿，”林天承翻开了那本《圣经》，“进来吧。”
“哦。”林纤儿应了一声，打开牢房的铁门，走了进来。
“父亲，一年时间到了，我该来找你了。”
“嗯。你过来，伊莉莎知道吗？”林天承问道。
“和以往一样，父亲。”
“母亲她，不知道。”
然后，她把一支笔，递到了林天承的手里。
“父亲，你要的笔。”
顾城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看见，林天承拿起笔，在那一本《圣经》上写下了几个字。
林纤儿看了顾城一眼，没有理会他，开始在林天承的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顾城当然是听不见的，他翻了一个白眼，靠在墙边开始闭目养神。
慢慢的，顾城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林纤儿已经离去了。
林天承依旧望着那本《圣经》，似乎这几个小时，林天承都在看着这本书，一刻也没有停下过。
老人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圣经》是一本轻松的休闲小说。
“孩子。”林天承合上了书，然后缓缓起身，朝着顾城这边走来。
然后在顾城身旁，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去。
“你说，你要是在这里被关上个百八十年，应该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出去。”
“出去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林天承问道。
顾城朝一边挪了挪位置，让他离这个老人远了一点。
“你问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而且，你之前已经问过了。”
“好吧，那我们换个你感兴趣的话题聊。”
“你明明，可以不被关进来的，不是吗？”
顾城猛地一下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你是不愿意说，还是连自己都不知道？”
“你进来，是有目的的吧。”
老人突然把手伸向了顾城，顾城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却发现，这个老人的力气看起来走路都走不稳，但是力气却也不是一般的大。
只是，老人拍了拍顾城身上的灰，然后，从顾城的口袋里面摸出来了那张顾城带进来的入社申请表。
顾城咬着牙，想要把它夺回来。
“我听过一个故事，这本《圣经》里的故事。”老人把入社申请表放到了顾城拿不到的位置上。
“你……”顾城尝试了数次之后，只能作罢。
“你怎么会知道？”
“很惊讶吗？呵呵，孩子，问题的答案很简单。”
“我说，是这本《圣经》告诉我的，你信吗？”
顾城侧过头，盯着老人手上的那一《圣经》，但是，却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圣经》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老人的手中，书本的重量，令老人端着他的胳膊微微颤抖。
少年皱着眉，“这书到底是什么？”
“就是《圣经》，如你所见，孩子。”
“《圣经》里面的内容，实在太过晦涩难懂。”
“以前我说不定还能看懂，只是现在，我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对于一个基督教徒来说，它是最为宝贵的东西，但是，现在不是了。”
“所以，那些对我而言没用的东西……”
老人把手伸在了顾城的面前，然后缓缓摊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纸团。
正是《圣经》中的一页。
“这是我刚刚撕下来的一页。”
接着，他打开《圣经》，拿着那一张入社申请表，夹在了那一页原本所在的位置上。
这张入社申请表，代替了这一页《圣经》，静静地躺在书里。
然后，老人把一整本《圣经》，放到了顾城的手上。
这一刻，顾城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这本书的重量。
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一本书该有的重量。
顾城似乎明白了什么，与老人疲惫但却坚定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你在里面放了东西？”
“你可以不懂《圣经》的内容，但是你要知道他的重量。”
“现在，我把这本《圣经》交到你的手上。”
“在看之前，顾城，让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吧。”
“你想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