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浑浊的眼睛动了一下，看向来福和来喜，微微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老爷爷，您也喜欢这里吗？”
来福上前一步，想和老人多交流一会儿，可是中年妇女却推着老人走开了。
“什么人啊，对老人一点耐心也没有。”来福瞥了一眼中年妇女，小声说道。
“咱们逛了半天了，该回去了吧，姐姐会担心我们的。”来喜拉着来福，走出了大门。
回到隽珍阁时，谢芊梨等人正在中场休息，桌子上放着谢芊梨的手工作品，已经完成了半朵牡丹花。
“姐姐，你以前做过掐丝珐琅吗？”来福问道。
“没有，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就做成这样，姐姐好有天赋啊。”来福小心地拿起盘子，仔细端详。
“当然了，你们谢大姐可是全能人才，没她不会的。”宋姐一边喝奶茶一边说道。
谢芊梨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做起了手工，直到天黑才结束拍摄，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向旅馆走去。
“姐姐，你们工作也太辛苦了，别说人了，神仙都受不了，以后我们做点心养你吧。”来福跟在一旁说道。
“哈哈，芊梨，你这个弟弟真有意思啊。”闫哥被来福逗得开怀大笑。
“小朋友真体贴，将来一定是个暖男。”宋姐摸了摸来福的头。
“小弟弟，你养我行不行啊，我也不想上班。”王依依开玩笑地说道。
“是的，我两个弟弟非常懂事，对我很好。”谢芊梨也笑了笑。
回到旅馆，来福和来喜依旧住在同一个房间。来喜跑了一天，浑身是汗，连忙洗澡换衣服。来福却躺在床上，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来福，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是不是还想着你祖父呢？”来喜问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今天咱们遇到的那个老人，我看到他有种奇怪的感觉。”来福挠了挠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什么感觉？”
“说不上来，总之，就是隐隐感到他身份不一般，而且我还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出事儿，要不明天再去看看他吧。”
“行，我陪你去，你快去洗澡吧。”
来福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匆匆洗漱完毕，躺回了床上，很快就睡了。第二天天亮，才被敲门声吵醒。
“来福，来喜，今天你俩还和我们去琉璃坊吗？”谢芊梨已经穿好衣服，收拾好行李，站在门外。
“姐姐，你这么早就起来啦。我们今天想自己转转，不打扰你们了。”来喜说道。
“好的，你们自己玩吧，注意安全。”谢芊梨关上门，转身离去。
来福和来喜穿好衣服，再次来到了老人居住的小区。
“你俩又来看爷爷了？”门口的保安问道。
“对。”来福点了点头。
“进去吧。”
来福来喜刚走进小区，又被保安突然叫住。
“不对啊，我记得听人说过，那个老大爷无儿无女，哪儿来的孙子啊？”
“呃……其实他不是我们的亲爷爷，我们觉得他一个孤寡老人，实在可怜，于是认他做爷爷，经常来看望他。”来福眼珠一转，随口编了个理由。
“哦，这样啊，你们这是弘扬雷锋精神，值得提倡，快去吧。”
来福和来喜直奔12号楼，却看到门前停着一辆白色的车，车头还挂着一朵黑色的花。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抬着一个黑袋子，从老爷爷住的单元里走了出来。
司机下车打开了车门，几人把黑袋子塞进车里。不一会儿，一名妇女也走了出来，和黑衣人一起上了车。
“哎，那不是老爷爷的保姆吗？”来喜一眼就认出了妇女。
来福愣了一下，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风一样冲了过去。
“喂，等等，”来福隔着车窗，冲着保姆喊道，“那个老爷爷怎么了？”
保姆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盯着来福看了几秒，若无其事地说道：“今天早上被痰堵住了喉咙，一口气没上来，人就走了。”
“啊？爷爷他已经走了！”来喜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瞟了一眼车里的黑袋子。
原来那是裹尸袋。
“好了，快走吧，赶紧把事儿办完。”保姆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你们要把爷爷带去哪里？他的家人还没回来奔丧呢。”来福扒着车窗，急切地喊道。
“这个老人没有任何亲人，我们直接把他拉到殡仪馆。”司机说完，便摇上车窗，开车走了。
“唉，昨天还好好的人，今天就走了，一个送行的亲人都没有。”看着远去的车子，来喜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来福站在原地，思索良久，微微皱了皱眉。
“来福，你想什么呢？”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爷爷走得太突然了。”来福摸着下巴，表情凝重。
“世事无常啊，况且他孤身一人，只有一个非亲非故的保姆，八成得不到很好的照顾，希望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子孙满堂吧。”
来喜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苍老的哭泣声。
“大人，我冤枉啊，我不想走，求求您网开一面吧。”
两人转过身，只见楼下站着一名阴差，那名刚刚过世的老爷爷，正跪在阴差脚下，苦苦哀求。
“我知道你是被人害死的，但是我们有规定，阳寿到了必须要走，”阴差俯下身，连忙把老爷爷扶起，“您别这样，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下跪这一套，上司看见了会给我处分。”
“老爷爷，是谁害了您啊？”来福立刻跑了过去。
“小孩儿，”阴差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来福和来喜，“你们能看到我们？”
“能啊，”来福点了点头，“这位爷爷到底怎么了？”
“他也是个苦命人，无儿无女，今天早上被保姆用枕头闷死了。”阴差无奈地说道。
“啊？”来福来喜同时发出惊呼。
老人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不停地抹着眼泪。
“大人，我快九十的人，走了也就走了，可我就是不甘心，让那个毒妇逍遥法外。我没有亲人，估计没人会替我伸冤，我不想白死啊。”
“你们知道殡仪馆怎么走吗？”来福突然说道，“我们现在就追过去，揭发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