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提醒了众人。
两个战士立刻扑向一挺倒在地上的歪把子，连鬼子尸体都来不及掀开，直接架起来朝谷口外扫射。
“哒哒哒哒——！”
这一下，正面鬼子刚要继续涌上的后队顿时被打得缩了回去。谷口里面那群已经乱掉的鬼子更惨，前进无门，后退无路，被机枪和手榴弹狠狠干成一团血泥。
不到十分钟，残余的鬼子终于彻底崩了。
有人开始往外跑。
一个跑，两个跑，接着整片都跑。
“别让他们稳住！追出去一百米！”苏勇厉喝。
张大彪带人狠狠干了一阵，把退到谷口外的鬼子再次撵散，这才折回来。
等到谷内重新安静下来时，所有人几乎都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张大彪拄着刀，胸口剧烈起伏，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干河沟守住了，但俺那边就剩这点人。鬼子死得多，可后头还有……还有一大坨。”
苏勇点点头，刚想说话，西北侧后山忽然又响起一串急促枪声。
紧跟着，是周大牛近乎嘶哑的喊声，隔着夜风都能听出那股拼到头的狠劲。
“连长！柳树坳要开了——！”
苏勇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身看向后山，只见柳树坳方向火光冲天，半片山坡都在冒烟。显然那处松土坡虽然炸塌了一次，却没能彻底堵死鬼子主力，对方已经在不惜代价强行扒开通路。
一旦柳树坳失守，鬼子主力就会像潮水一样灌进野狼沟腹地。
到时候，别说他们这点残兵，就算再来一个营，也未必挡得住。
“所有还能动的，跟我去柳树坳！”
苏勇一把捡起那挺歪把子，直接扛在肩上，转身就走。
张大彪愣了一下：“谷口不留人？”
“留个屁！”苏勇头也不回，声音像刀一样劈开夜色，“今晚上，先把后山这口鬼子狠狠干死！”
众人咬着牙，拖着伤体，跟着他一路朝柳树坳狂奔。
山路漆黑，脚下全是碎石和断枝。有人跑着跑着就栽倒，又咬牙爬起来继续追。等他们冲到柳树坳外沿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瞳孔都狠狠一缩。
周大牛带着不到十个人，死死卡在坳口上方一块凸岩后头。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鬼子。
至少两个中队，正在月光下沿着被炸塌又扒开一半的坡道拼命往上冲。周大牛这边已经没什么像样的火力了，靠着最后几颗手榴弹和零散的步枪子弹，硬把鬼子堵在二三十米外。可凸岩周围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活着的人每开一枪，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最后一点命。
最前头的周大牛半边脸都被熏黑了，肩头还插着半截刺刀，竟还在单手装弹。
“连长！”他看见苏勇，嗓子都快劈了，“再晚一步，俺这儿真得交代了！”
苏勇没有半句废话。
他把歪把子往一块高石上一架，眼神森寒如铁。
“那就狠狠干最后这一波。”
话音刚落，他猛地扣下扳机。
机枪火舌，骤然在柳树坳上空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