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勇心头猛地一震，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回了一个手势。
可下一秒，他就硬生生把动作压了下去。
不对。
这个时候，谁会从东边山脊摸过来？团部的增援如果真到了，不可能只打一个手电暗号，更不可能在三面交火最激烈的时候，连一声口令都没有。
他眼神一冷，整个人瞬间伏低。
“狗日的，学得还挺快。”
鬼子显然是从缴获的东西里摸到了一些门道，想靠暗号诈开火力点。
果不其然，那道光刚灭，东侧山脊上便隐约晃出几道黑影，压得极低，沿着乱石和枯木往谷口侧翼包抄。若是刚才他真回了信号，对方立刻就能锁定自己的位置。
苏勇舔了舔干裂的嘴角，手里的冲锋枪缓缓抬起。
等那几道黑影再往前摸了十几米，已经能看清钢盔轮廓时，他猛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火舌猛然撕开黑夜。
最前头那名鬼子刚要举枪，胸口便炸出一团血花，整个人仰面翻下山脊。后面几人猝不及防，当场被扫倒两个，剩下的立刻贴地翻滚，嘴里大喊大叫。
“在这里！支那指挥官在这里！”
鬼子机枪瞬间调转方向，朝东侧山脊和谷口掩体之间疯狂横扫。
子弹像暴雨一样打在石壁上，碎石噼里啪啦乱崩。苏勇一个翻身滚到旁边弹坑里，耳边嗡嗡直响，刚才藏身的断壁已经被打得崩塌半截。
正面鬼子显然被逼急了。
他们知道后山已经动手，如果谷口再迟迟打不开，整支迂回部队都会被拖死在夜里。所以这一波不再试探，而是硬冲。
三支小队同时从正面扑上来，前头扛着爆破筒，后面机枪和掷弹筒拼命压制。更阴的是，刚才那股东侧山脊的鬼子也没退，反而借着机枪掩护继续往上摸，想把苏勇活活夹死在谷口。
苏勇趴在弹坑里，摸出腰间最后一颗手雷，牙齿一咬，拉环一拽，等了两秒才猛地掷出去。
手雷打着旋飞进正面鬼子最密集的地方。
“轰！”
爆炸虽然不大，却刚好把前头两个扛爆破筒的工兵炸翻。后面的鬼子下意识一缩，冲势顿时一滞。
就这一滞，苏勇猛地窜出弹坑，冲锋枪顶在肩头，一个长点射狠狠干进人堆里。
“哒哒哒——！”
三个鬼子接连扑倒。
打空半匣子弹后，他毫不恋战，转身就往右侧残骸后面扑。几乎在他离开的同时，三枚掷弹筒榴弹砸在刚才的位置，轰然炸开，气浪把他后背都掀得发麻。
“妈的。”
苏勇摔进一处焦黑的装甲车残骸后，快速摸了一下弹药袋。
空了。
冲锋枪彻底打干净了。
他二话不说，把枪往旁边一丢，抽出那把已经崩了口的指挥刀，又顺手捡起一支鬼子三八大盖，拉栓一看，膛里竟还有子弹。
“够了。”
前头鬼子已经逼近到不足二十米。
夜色里，一道道身影借着爆炸火光扑过石障，有人端刺刀，有人猫着腰扔手雷，还有人干脆直接往残骸后面爬。
苏勇靠在装甲车残骸一侧，等第一个鬼子翻过来时，抬手就是一枪。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