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扯着他腰侧衣服的手顿了下,头顶响起沈砚辞不紧不慢的声音:“明天跟我一起走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后天送你回来。”
秦昭的表情从无语到怔愣,她还以为他在说土味情话:“你认真的?”
沈砚辞轻笑了下:“当然认真的。你想回家,我就带你回家。”
秦昭本来就是随意扯的一个借口,一时没说出话。
直到她坐在飞机上,人还有几分恍惚。
昨天她还在为不会写作业发愁,今天就坐上了回家的飞机?
怎么有了一种逃避可耻但有用的心虚和放逐感。
飞机平稳运行了半个小时,沈砚辞拿着ipad看报告。
受他“提醒”,秦昭也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写作业。
昨天凌乱的大脑今天变得空白,她盯着屏幕半天,一段话都没敲出来。
她皱眉冥思苦想的时候,鼻尖飘来一阵淡淡的苦橙香。
“怎么了?”
“没事。”秦昭见他视线落在她笔记本上,解释道,“我在写作业。”
沈砚辞:“介意我看看吗?”
秦昭迟疑了下,把屏幕转向他。
沈砚辞大概看了一遍:“整体的思路没问题。前面的理论堆砌太多了,删除一些和主题紧密性弱的……这里的市场数据分析很好,和心理分析结合……”
秦昭听得认真,她确实是因为理论基础不行,想要的太多,反而显得冗杂凌乱。
她理了一遍思路,无意识地抿着唇。
沈砚辞垂眸,目光落到她唇上。
跟以前一模一样。
察觉到沈砚辞的视线,秦昭看了他一眼。
沈砚辞阖了下眼皮,嗓音低低地:“别咬。”
“嗯?”
秦昭怔了下,唇微微分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眼睛格外清浅。
沈砚辞喉结动了下:“好好写。”
“……”
秦昭心思回到作业上,这次效率高了很多。
初稿出来,她长长吐了一口气。
想说点什么,却看到沈砚辞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靠在椅背,头微微偏了些,漆黑的睫毛垂下,光透过玻璃斜落,在鼻梁上落下一道阴影。
她呼吸轻了些。
顿了顿,起身拉下了遮光板。
她动作很轻,回座位时,看着沈砚辞安静的睡颜,鬼使神差地停了两秒,亲了上去。
飞机的轰鸣声变远又变近。
然后是温热、柔软的触感。
秦昭蜷了下手指,眼睫颤了颤,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
心跳后知后觉快了起来。
她扯了扯领口,轻呼了口气。
窗外的云层铺展开,一望无际,机舱内光线昏暗,遮住了他唇角的弧度。
秦昭一觉睡到了飞机降落,呼吸着熟悉的新鲜空气,看着湛蓝的天空,心情大好。
沈砚辞:“开心了。”
秦昭使劲点了点头。
一觉醒来,作业写完了,还回到熟悉的环境,不开心都难。
回去的路上,秦昭才真正把目光好好落在了沈砚辞脸上。
“利润点不让,按原合同来。”
“会议时间照旧,我一小时后到公司。”
沈砚辞在打电话会议,语气简短利落。
秦昭听得有些出神,忽然听到他说:“还要看多久?”
她回神,对上他带着笑意的漆眸:“我只是在想,你忙的话不来也可以,没必要打乱你的安排。”
前天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国内,今天跟着她回来,不存在顺便的情况。
这样来回折腾,不划算。
沈砚辞撩了下眼皮,声音和缓低沉:“没打乱。你说想我的时候,我也在想你。”
车厢隔绝了四周的噪音,只余下他们两个人的对视。
一向保持听不见看不见的专业态度的司机闻言悄悄瞥了眼后视镜,又飞快移开。
-
秦琼听说她回来了,下午就赶回了家。
她一开始还担心秦昭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是在国外不适应,旁敲侧击问了好几次。
秦昭找了个半真半假的说辞:“砚辞哥回国,我也想家了,搭了个顺风机。”
秦琼表情变了变:“这样啊。”
“嗯嗯,明天要回去呢。”秦昭抱着她的胳膊,“妈妈,晚上想吃话梅排骨。”
“好。”
-
秦昭很快适应了伦敦的生活节奏,空闲的时候跟着认识的朋友在周边城市乱逛,体会不同的风土人情。
一场寒风下来,秦昭猝不及防地病了。
不知道是不是伦敦的病毒跟国内的病毒不一样,她体内没有抗体,秦昭病得前所未有地难熬。
先是喉咙干堵,后来吞咽都困难,头昏昏沉沉,眼睛也痛,还发烧、干呕。
她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谈话的声音。
“家庭医生已经做了检查,c反应蛋白超标血氧饱和度在界值,已经吃了抗病毒药。昭昭吃不下东西,医生开了葡萄糖和止吐药,现在已经睡下了。”
“太太,医生建议隔离治疗,您最好不要进去。”
“你让我看着我的孩子一个人躺在那里难受吗?”
“护士在里面。”
外面的声音消失。
秦昭又睡了过去,不多时,她的额头上多了一只柔软的手,抚散了她的闷热。
她眼皮动了动,掀开一条缝。
秦琼关切心疼的声音响了起来:“宝宝,难受不难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病了呢。”
她戴着口罩,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秦昭一吞咽喉咙像被刀片划过,艰难地挤出两个音节:“妈——妈。”
“妈妈在呢。”秦琼看着她泛着不自然潮红的脸,眼眶瞬间红了,“宝宝,妈妈在。”
秦昭想说她没事,眼角因为喉咙的刺痛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
“好了,不用说了。”秦琼擦掉她脸上的泪,“妈妈都知道,妈妈在这陪你,宝宝睡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妈妈摸她脸的力道很舒服,她的难受似乎也因为她的抚摸淡了几分。
秦昭有些飘飘然。
想起医生说要隔离的话。
从秦琼手里抽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秦琼顿了下:“宝宝怎么了?”
秦昭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离开。
“宝宝。”
秦昭嗓子沙哑,坚持道:“走。”
她态度坚决,秦琼只好退出去,走之前嘱咐道:“不舒服按铃,妈妈就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