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珍轻笑挑了挑眉。
这陈大人应该是陈青松的父亲,看来这是亲自来她这里替儿子求饶送银子来了。
“让陈大人进来吧。”
陈大人还是第一次来吉安山庄,闺女和儿子都是栽在吉安县主的手里,即便他再压着怒气想表现出一副好脸色,脸上依旧带着不满。
见陈大人进来,宋晚珍起身,笑着上前行礼。
“陈大人。”
陈大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吉安县主不用客气,是本官打扰了。”
陈大人眼神晦暗一瞬,笑的实在有些难看。
他是从顺天府那边直接过来的,他赶去顺天府的时候,陈青松已经被打了二十大板,人都昏迷了过去。
再不争气,再生气,陈青松也是自己的亲儿子,他心里怎么能不心疼。
看着儿子晕死过去,他当时就急眼了,差点就要跟刘大人呛起来,不过最后还是忍下来了。
又问了事情的具体情况,的确是自己儿子的问题,这顿打是他自己找的。
可是想到刘大人如此不讲私情,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一切都是因为三皇子倒了,他们陈家之前又与三皇子走的近,方方面面都受了连累,他的官职本来就不高,如今还处处受排挤。
本以为陈青松挨了这顿打他就可以把人带回去了,结果事情还没有这么简单,人被关进大牢。
想要把人捞出来,必须要吉安县主同意和解才行。
这不陈大人马不停蹄的就来了吉安山庄。
“陈大人过来应该是为了陈公子的事吧?”
陈大人再次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既然县主都提到此事,那本官就开门见山,不再客气了。
今日的确是犬子不知轻重,惹怒了县主,不过他已受到惩罚,刘大人已经罚了他二十个板子。
如今已经皮开肉绽晕死了过去,想必之后他再也不敢出现在县主面前。
还请县主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吧。”
陈大人眼中满是祈求之色,像是一个年迈的老父亲在为自己的儿子求情,看上去很是让人动容。
只是先暂停这份动容,好像这件事情中最关键的因素是那笔违约金。
银子到位,宋晚珍觉得她也不是难说话的人啊。
宋晚珍爽朗一笑。
“陈大人,本县主又不是什么狠厉奸恶之人,您不必如此。”
见宋晚珍竟然有松口的迹象,陈大人心中一喜,小丫头还是心软好说话,他稍微一低头事情这不就解决了,害的他路上还想了好一会这事到底如何结局。
不过也是,好歹他也是朝中老臣,都如此低三下四的说软话了,这人若是不给几分面子就实在有些过分了。
只要不要那些违约金,如何都好说,他就是头低到脚背上都行。
然而还不等他的喜色露在脸上,便听到宋晚珍沉声开口道。
“不过就是银子的事,只要陈大人把那笔违约金交上,我这便亲自去一趟顺天府,把事情说清楚,让刘大人放人。”
陈大人神情凝滞一瞬,然后彻底的皲裂,皮肉都抖动了一下。
合着这丫头在这里跟他装糊涂呢。
引着他客客气气好话说尽,人家估计心里听着偷笑呢。
“这......本官已经问清楚了,那铺子如今县主也已经租出去了,对于山庄来说可是没有任何的损失,这违约金也未免太多了,大不了那五千两本官不要了,县主可是已经赚了大便宜了。”
宋晚珍轻笑一声,不愧是爷俩,合着陈大人也想过要那五千两银子。
什么叫大不了那五千两不要了,他敢要吗?
大不了再给陈青松二十大板。
“陈大人,这不是占便宜不占便宜的问题,这是规矩,陈大人也是生意人,如何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陈大人面色更冷沉了几分。
规矩吗他当然懂,可是......
“县主,同在京城,日后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规矩里面也有通融,不是我陈家有心违约,实在是山庄的铺子租金太高,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陈大人这意思不想跟本县主谈规矩,而是谈人情?”
陈大人笑的勉强,差点就挂不住了。
的确是谈人情,可是这话要是抛开来听,好像他们还真没什么人情。
宋晚珍眼底生出几分不耐,语气转冷。
“陈大人是觉得我们两家有什么人情吗?”
陈大人神色一滞,没想到宋晚珍竟然说的如此直接。
能有什么人情,说起来都是仇。
若是没有这丫头,他的儿子女儿绝对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县主的意思是通融不了了?”
褪去笑脸,陈大人散发出几分威压之气。
宋晚珍眼中的嘲讽加剧,终于知道陈青烟姐弟二人为何那样了,看来跟家庭教育脱不了关系。
这陈大人表面看似是个懂事明理的,实际上骨子里也带着一股强盗劲。
不好意思,她宋晚珍现在实在不用惯着谁。
“通融不了半分。”
“你!”
陈大人猛地起身,眼中戾气尽显。
宋晚珍神色悠哉坐在那里抬头看向盛怒的陈大人。
“陈大人,你在本县主这里没有任何面子,本县主也劝你赶紧回去好好劝劝你那儿子,若是日后他再跑到本县主面前嘚瑟......
见宋晚珍镇定自若,身上不断散发出隐隐的威压
陈大人身上的气势渐渐散去,一瞬间变得有些颓然。
“好,好,本官稍后就让人把银子送过来,还请县主收到银子,让人知会一声顺天府的人,让他们放人。”
宋晚珍点了点头。
“这个好说。”
只要银子到位,什么都好说。
陈大人说完,冷哼一声,甩着衣袖离开。
第二日一早,陈家便让人送了银子过来,朱七贵看了银票确定无误才告诉了宋晚珍。
“七贵,你去跑一趟顺天府吧,就说银子陈大人已经给了,她这边同意和解,麻烦刘大人放人吧。”
朱七贵点了点头,便去了顺天府。
陈大人早就在顺天府门口等着,见有吉安山庄的人进了府衙,没多久陈青松便被人送了出来。
陈青松已经醒了,只是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狼狈潦草。
他半眯着眼睛,嘴里不断发出哀嚎声。
看见陈大人,眼睛倏然瞪大,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爹,爹啊!”
可真是委屈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