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银时你真讨厌，全部喝光了啊……”百鬼丸重新站了起来:“吉田，你那里有草莓牛奶吗？”
胧呵斥道:“不许对大人无礼！”
“无妨，”虚挥了挥手:“你可以叫我虚，也可以叫我……老师，来我这里，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好啊，”百鬼丸向他走去:“虚……对吧？你可要好好招待我。”
虚黑沉沉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神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周身漫开的寒气却像实质的潮水，随着她的走近缓缓翻涌。
两人之间的距离到达三步之内，百鬼丸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天逆鉾划破空气，带出尖锐的呼啸，直取虚心口要害，她出手又快又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几乎是刀锋破空的同一瞬，银时咬着牙硬生生撑起身子，洞爷湖拄在地上撑住大半重量，银发被风掀得乱飞，额角的血顺着下颌往下滴，每动一下都牵扯得伤口发疼，肩背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可他还是拼尽全身力气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几乎破音：“大家快离开这里，都跟上！走——”
“郁月小姐……”志村新八有些无措:“她那里……”
“现在留下只会给她拖后腿，”银时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安慰自己:“要相信她！”
新八看着那边的刀光剑影，咬了咬牙连忙架住脚步虚浮的神乐，其余人互相搀扶着，踉跄着往飞船方向撤。
胧眼神一厉，眼见着众人要逃，他当即抬手，冷厉的命令破口而出：“奈落众，给我追——”
“追”字还在空气中打旋，场中异变陡生。
原本直刺向虚的匕首忽然手腕一翻，刀势硬生生拐了个弯，百鬼丸身形险之又险地擦过虚的黑袍袖摆，几个起落便拦在了追兵最前方。
冲在最前的奈落刚拔刀跃起，眼前便闪过一道刺眼的冷光——她手腕翻转，匕首自上而下狠狠劈落，力道之猛竟带着沉沉的风压。
对方慌忙横刀去挡，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刀身应声而断，余势不减地劈在他肩甲上，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滚出三四米才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百鬼丸收刀落地，抬眼扫过一众僵在原地的奈落，唇角斜斜勾起，露出一抹桀骜不驯的笑:“我可没说，你们能离开了。”
“继续去追，”胧冷冷地下令:“她一个人，拦不住我们的。”
“胧师兄，”百鬼丸毫不客气地挥刀:“你想试试吗？”
虚身影几乎是同时落在她面前，他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指尖精准地夹住了天逆鉾的刃尖，但是对方反应更快，在他手上划过一道长痕。
他低头看着手掌的伤口，虽然在愈合，但速度却慢了不少……
虚黑沉的眼底又泛起一丝微澜，像死水潭里投进了一颗石子
“胧。”
虚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百鬼丸脸上，连半分余光都没分给旁人。
“那些人，你自行定夺，但是……不要让他们影响到阿丸。”
胧站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青筋微微凸起，他先是看了眼远处快要消失的银时一行人，再转眸看向场中对峙的两人，眉头蹙得死紧，眼底翻涌着不甘。
不管怎么样，都得不到你的关注……
胧地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攥紧的手指松了又紧，几番权衡后，缓缓垂下了抬起的手臂，冷着脸扫过周围蓄势待发的奈落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克制：“……全体止步。原地待命。”
奈落众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多问，齐齐收了脚步，肃立在原地。
“很识相嘛，胧师兄，”百鬼丸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棘手的虚身上，她一边找机会攻击对方，一边打探情报:“虚，你不是松阳老师吧？”
虚不闪不避，黑刀横抬，“当”的一声架住似蛭，刀刃相磨发出刺耳的嗡鸣，震得百鬼丸虎口发麻:“怎么，我们长得不像吗？”
百鬼丸向后退了两步，很诚实地回答道:“我记不清了。”
虚轻笑一声，手腕一拧，刀身顺着似蛭的刃面滑下，直削对方握刀的手指:“哦，我忘记了，你过去只能看到人的灵魂，看不到外貌。现在呢？你还能看到我的灵魂吗？”
“当然……看不见了，”百鬼丸立刻刀柄往侧面一撞，堪堪格开对方黑刃，人也借势旋身，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不过不用看灵魂，会伤害自己弟子的人，根本不可能是松阳老师。”
她余光飞快扫向远方，飞船的舱门正在缓缓闭合，引擎已经开始低鸣，淡蓝色的光映得周围的金属板都泛着冷调的蓝。
百鬼丸松了口气，看来银时他们已经坐上飞船了，回身再度举刀，刀尖直指虚的眉心:“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虚侧身避开，黑刀带起一道弧线，斜劈百鬼丸的腰腹，她的衣摆被割开一道口子，同时，他的脖子前也抵上了一把刀。
“回答我。”
黑刀的刀尖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虚抬起眼，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的笑容:“所有的这些……不过都是我的棋子。我很想跟你全盘托出，也很好奇你这些年的成长，但显然这里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你又不是我的老师，”百鬼丸听见引擎声渐渐远了，抬头飞快瞥了一眼，飞船已经变成了夜空中一个小小的亮斑，正往东边的天际飞去，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我和你可没什么好聊的。”
“别这么说，好歹我也算是帮过你了。”虚丝毫不在意脖子上的刀:“天导众想除掉这些乱党分子，我不是为了你放走他们了吗？”
“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即使没有我，他们也能逃出去。”百鬼丸不是傻子，对方刚才并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现在给台阶自然还是要下的。
毕竟现在她已经是完整的身体了，冒着生命危险去争个输赢，可是会很痛的。
百鬼丸将似蛭收回缓缓收回，看着眼前的人问道:“所以呢，虚，你想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