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那龙虎山的小天师见龟厌一个雷诀掐在手里,便知道这个茅山代师要下杀招。
然,这雷决威力实在是太大,倒是顾念了重阳道长一个肉身凡胎,这一个雷决下去,对面的那青眚幻作的和尚没咋地,这货先被绕了进去,遂,便赶紧将他护在了身后。
却听那龟厌一句:
“前去支应!此处有我!”
那小天师得言,心下又记挂了狐仙。
便是应了一声:
“哥哥小心!”
便一把拎了那重阳道长于漫天飞蝗中,从那日精门上一个纵跃,一头扎进那满天的飞蝗之中,直直的往那大庆殿殿庭而来。
且身在半空,便单手掐了诀,望那阵中唤了一声:
“泽水!来!”
一声“来”字叫出,便见有四下灵光纷纷聚来,团团的在他手中。
随之一声:
“锁!”字出口,便将那手中的诀往那狐仙丢了过去。
便见那阵内狐仙脚下一道灵光乍现,幻作一个“坎下兑上”之相。
如是,坎为水,兑为泽!此乃泽中无水之象,泽水困也!
一番精光贴地闪过,却又瞬间的消失的一个无踪。
再看那狐仙,便觉脚下一沉,且是一脸的惊愕。低头再看,四爪且已陷入那青石铺就的地砖之中。
再想挣扎了起身,却是一个如坠泥潭,饶是一个浑身使不上个力气。
惊恐中,且见原先铺满青石砖块的脚下,现下,却如烂泥泽地一般。
再想抽出脚来,却已是为时已晚,只得堪堪的望那脚爪无解的陷入了青砖,直没了脚踝去。
这一手,“坎下兑上”且是令那黑化的狐仙一个大惊失色!
然却也是个四脚皆陷,无处发力。倒是个无解,却也只剩下一声声愤怒的嘶吼,和徒劳的奋力挣扎。
然,纵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依旧是个动弹不得。
见那小天师一路纵跃,周边的飞蝗亦是一个拖星带火的纷纷坠落。
落地,甩手放了那惊魂未定,呆呆傻傻的重阳道长在地。
回身,却拿眼死死的盯了那狐仙。
口中一句:
“孽畜!当我杀不得你麽?”
一声暴怒出口,方圆十步之内的飞蝗便被轰然炸开去,化作一片飞灰激散。
遂,便见那小天师双手一番的变换,又掐出一个紫薇诀在手。
闭目凝神,口中叫了一声:
“符来!”
声未落,便见他身后红光大显,如万马奔腾滚滚而来。且是又引得周遭的飞蝗一个仓皇逃命!
见那红云翻涌,轰然聚成一个“龙虎五雷符”。
那护持了怡和道长,催了法力罩了周边的人等,苦苦的挡了袭来的飞蝗的朝阳真人见那便符咒出,且是大叫了一声:
“天师威武!”
随那小天师一声“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斩妖缚邪,度人万千。道德全成,凶秽消散”
那身后的“五雷符”便是一个拖星带火往那殿庭内翻滚的飞蝗黑雾中重重的砸去!
此乃“净天地咒”!
又称“净秽”!
主,荡除一切不洁之物!
此符咒,能使善信澄明本心,得到清明。
此时,这天师也是心存了一个善念,与那“五雷”联用,便是想将那“青眚”与那狐仙剥离。
符到,饶是一个其力憾天,见电光乱闪,飞沙走石。
一股手腕粗的紫电,拎了那黑化的狐仙,直直的将它抛起半空。
且不等那狐仙在半空中叫出个声来,便见有雷火电蛇自四面八方而来。围了那狐仙便是一顿乒乒乓乓的狠劈。
倒是可怜了那狐仙,于雷火电网中不得动弹,所能之事,且唯有舍了命的嘶喊惨叫。
咦?怎的就剩下一个喊了?
嚯,你说的,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龙虎山的“五雷法”且与其他道派的法术中的“请神借雷”的雷法不同。
“龙虎五雷符”者,那叫“聚五行之气”为雷!
召来是以本身五脏之气化为五雷之神,催了周遭五行混合为一。
一符出,便是一个相生相克,那叫一个生生不息。
其势可灭顶!其威亦是撼天动地!究竟能打多久?那的看施雷法者修炼到什么程度了。也的看周遭的五行元素有多少了。
就小天师这修为?他倒是能心平气和的跟你玩一天。
见那雷法出手,激出周遭五行运转,霎那间,便是个阴阳相激,沉雷滚滚之后,饶是一片的电光雷火,飚飞雾袭!
余威如骇浪惊涛,层层叠叠而来,荡开地面雾泽,直震的远处御河如沸。
人近之,则飞身场外,衣甲皆碎。
马近内,且只一个翻滚踢腾,且不可立!
电光荡开,令数十丈开外那漫天飞蝗,如同万星陨落,拖星带火,纷纷而下。
与那暗黑的夜空中如同万朵银花,火树千枝,饶是一个蔚为壮观。
雷火中,且见那被锁在半空中的狐仙,此时,亦是被那五雷轰的一个七窍喷烟,且是一个无声无息,兽瞳涣散。体内的黑雾,亦是个如潮,咕咕嘟嘟自那毛发之间飞散逃离。
再看日精楼!
经过满天的飞蝗啃噬,令那城楼之上,来的一个砖瓦皆碎,且呈摇摇欲坠之势。
碎砖断梁间,且是让那龟厌落不下个跟脚,只得单脚点了那屋脊兽头,一手提了那口腰刀,一手掐了雷诀,眼睛死死的盯了对面的“觉广和尚”。
咦?怎的不打?
这龟厌也是个气迷心!你这样瞪能瞪死他?
倒是也不是这位大爷缺心眼。只是至今仍放不下一个“仁”字。只是等那青眚幻化的“觉广和尚”先动了手来。
这不就是迂腐吗?等人养足了精神,喘匀了气?要不要等他吃了早饭再说啊?
也不能这样说,按咱现在的说法,就是这货在积攒失望。失望积攒够了,才能走的一个心安理得。至少不用背负多少心理负担。
然,却在此时,便觉了掌心一疼,低头看来,见是那刀柄咬手。
这般的痛感饶是一个熟识。却与前次又是一个有所不同。
那龟厌看了也不惊慌。遂,一口长气呼出,便又紧握了那刀柄,闭目静待,感受那刀柄破肤。
耳边,飞蝗如矢呼啸而过,偶有零星也被那龟甲气盾,给烧成残害。拖星带火的撞在胸前,倒是感觉一丝丝的灼烧之感。
闭目中,眼前且是红雾一片,那红,饶是让人温暖的一个恍惚,又与人一个飘忽不定。
与那飘忽中,又见汝州之夜,荧虫点点,接了天地星辰,晚雾如云,令人一个恍若天行。
随心动,晚雾荡开,又见那小岗上,那座四面透风的八风不动禅房。
倒是一声“禅师”撞入心怀。
见那清瘦的济尘禅师,于那尊铁佛前回头,笑了脸双手合十。
虽不是故友,却也有的一场同阵厮杀,倒也胜却了刎颈之交?。
心下边应了那禅师的笑脸,松了手去,顺了那腰刀刀柄缓缓的嗜其精血,虽疼了些,心下倒好似好友重逢一般,熟识,却也有些个陌生。
然,随那精血灌入刀身,心下涌出杀伐之气亦是个越来越盛,那自信力涌出的身骄气躁,且是有些个弹压不住。
心道一声,随了他吧!此刀端是个异类!
心下想罢,便是放下心性,让那杀伐戾气,随意的贯穿了四肢百骸。
而后戾气贯顶,冲开束发的子午簪。然戾气不减,将他那满头须发直立。见那龟甲红光一闪,猛然回撞。片刻,一副身甲便固定在自家身上。
此时龟厌,且是一个披发跣足,金甲文山。
戾气所极之处,飞蝗皆落。红光所过之境,黑雾皆散。
此态,且是惊的那雾散处的“觉广和尚”慌忙担了禅杖,双手合十,一句“明王咒”未曾出口,便见那金甲披发龟厌腰刀平伸,将那雷诀磕在刀身。
缓声叫了声:
“雷来!”
其声不大,到不像是龟厌平时的声音,内里,倒好似还带着那远古混沌的苍凉。
然却着实的一个威压甚重,荡开周遭飞蝗一丈开外。
声落,便见紫电翻卷蜿蜒而下,沿了那刀身连结于空。
那夜空中顿时的一个个电蛇乱窜,一声声沉雷滚滚。接了天门,迎了那雷霄。一声沉雷滚落,那天雷便自半空轰然炸开!
雷霆如天磨滚动,令那满天的飞蝗顿如齑粉。
飙风直下,荡开黑雾于无影无踪。直吹的那青眚所幻的“觉广和尚”僧衣残破,化作寸缕死死的飘飞。
雷声过不过须臾,便见电闪如水桶粗细凌空的砸下!
倒是令那黑雾再也聚不成一个人形,化作一片片燃尽的纸灰被那雷火的飓风吹的一个堪堪将散。
却见那“觉广和尚”与那余灰将尽之时,目光亦是回到一片的清明。见那和尚,双手合十,低头现了头顶的戒疤,口中一声:
“金谢妙……”
那声“先生”还未出口,便做了一个烟消云散,荡荡于那满天的火鸦之中!
电光闪过,饶是令周遭一切归于寂静。
风不动,云不行,只有残存些许未燃尽的黑雾飞蝗,飘飘洒洒,如萤虫散乱于夜空。
而那日精门的城楼,此时,且是再也经不得如此的虫吃雷打,听来一阵吱吱嘎嘎的响动之后,便是一个轰然倒地,烟尘散尽,也只剩下空洞洞的城门与那残垣断壁之间。
再看殿庭内,那小天师也是撑的一个辛苦,见他剑指点额,面色苍白,亦是一个汗流浃背。
却也将那原先牛犊般的狐仙压成一个狼犬的大小,倒也是个毛发洁白,九尾顺滑,不见一丝的黑雾在里面。
且在雷火渐弱,将息之时,便见那金甲龟厌飞身而至,凌空一把,便拎了那狐仙颈皮,顺手一抛,便将其丢在那阵外,缩在墙根瑟瑟的重阳身边。
脚刚落地,便望那重阳道:
“带了她去!莫要再回!”
那重阳道长听喝,也是一个强打起精神,鼓足了勇气,连手带脚的一路爬将过来。倒也不说话,且是连滚带爬了拖了那狐仙跑路。
诶?这重阳够拿大的啊,怎的也不回个话来?
哈,这话你别让那重阳道长听了去。不过,听了去也没关系,这会子且在劝说了自家的两排牙齿不要打架!不要打架,我们是个整体,要一直对外才对!
不过,这自家的两排牙,确实是长在自家的嘴里,但是,似乎也不太听他这个主人的招呼,依旧固执的相互碰撞了乱咬。
这会你让他说话?当心舌头也搅进来!
见了这一人一狐仓皇的跑路,那龟厌便是放下心来。
且回头看了自家脸色苍白的师哥,道来一声:
“师哥稍歇,此处有我!”
然,此时的怡和道长,却是一个双目紧闭,浑身如蒸,那面色惨白的,已现油尽灯枯之状!
听龟厌那一句“师哥稍歇”,便是微睁双目,看那阵中的脱离了狐仙的黑雾,遂又凝聚成团。
见那黑雾,尽管成团,却也是个无力,渐渐的凝聚起来,且又幻作一个人形出来。
然却忽而是那东平郡王,忽而又变作大相国寺主持,饶是一个飘忽不定。
那怡和道长见罢,又回看那龟厌,忽暴出惨笑一声,口中嚼血,惨惨了道:
“魔魇诱我纵放,如今终尝恶果!此番,我以人身赎罪!得偿所愿!”
这话喊得一个惨,听得龟厌一身的鸡皮疙瘩那叫一个咕咕嘟嘟直往外冒啊!
且在恍惚眼前这师哥的话中奥义。
却见那怡和道长一眼柔情过来,惨笑了与他道:
“尚有余情,铁围山祭我!”
听得自家师哥这万般不舍的言语,却是让那龟厌连同那小天师,连同旁边的朝阳真人皆为一怔。
铁围山?何地?
此乃天罚修道之人之所,犯罪道士魂魄羁押之处。
这破地方,别说道士,但凡是个修炼之士都不愿提及!
然,此时,却也着实的不是个问处。
即便是问,这会子你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只是心下一晃,便见那怡和道长再合剑指于额前,口中念道:
“速去速来,明彰报应。疾。存符使承命,直冲巽方金轮院而去。次念咒召请……”
其声凄厉,如虫鸟将死之鸣,然其情迫迫,饶似一个飞蛾扑火。
随之一声“镇!”原先自腕上飞升的涓涓血流,蓦然爆作一片淡红血雾,迸飞而出。
然,听那阵中,且是一个声如石磨转动,声声的摄人心魄。
回头看,见那阵中,八方石碑聚拢,边角相撞,饶是一个火星四溅。只在瞬间,便如同铁浇铜焊的一般,来了一个严丝合缝。
却不等那众人反应,便轰然望那阵中来回变换人形的黑雾直直的砸去。
然,也就是这铜浇铁焊,也不敌那黑雾的轻盈,且是寻了缝隙丝丝的冒出。
那龟厌见师哥这玩命的打法,也没困了那黑雾去。
便也是不敢耽搁,饶是掏了怀中的丹瓶,嗑了一把丹药在口!
自顾叫了声:
“莫要让他近了大殿藻井!”
一声喊罢便手掐雷诀,踏脚腾空。
半空中扯出怀中的紫符银箓,也不拘多少,便望那出逃的黑雾一并的砸下!
小天师和那朝阳真人见那怡和道长之状,和那龟厌的疯癫,也是如同疯了一般施法相助。
一时间,雷霄如雨,在那黑雾中炸开!道法符咒,如雪片般,拖星带火于寒雾中翻飞。
霎那,且只见的一个个红光透雾,一条条紫电蜿蜒,追了那阵中出逃的黑雾,那叫一个一路火花带闪电……
打吧!反正那会还没供电局,没人管你们要电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