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九默而不语,兽头复又长叹一声道:“自鹤影接手凌霄宝殿,不仅我兽影部颇为不服,其余各部均不服气,四长老连日以来又不知所踪,如今如一盘散沙。”
“既然是一盘散沙,你等却为何又要飞蛾扑火?”
兽头惨然一笑:“天帝尚在,我天罡自是永存于江湖,我等出战与鹤影毫无干系,为的是将你除去,以证我兽影之能,再向天帝请功,如此而已。”
天九心知他此刻无须隐瞒,点头道:“凌霄宝殿之内尚有多少人马驻守?”
兽影稍加思量,喘息道:“不足百人,且除天牢之中关押之人我不知晓之外,其余人武功与你乃是天壤之别,可通行无阻!”
天九心道,如此一来倒不如我一人独闯龙潭,何须大军兴师动众?
想到此处道:“白猿乃是受你等驱使,且是昆仑山精灵之物,我可不杀他们,你等便在此地自生自灭。将凌霄宝殿剿灭之后,我便回中原寻你家天帝,到时一并杀了,世上便再无天罡。”
兽头自知命不久矣,苦笑道:“那便由着你,我时辰无多,倒可好生歇上一歇……”
天九心中腾出莫名萧瑟之意,摇摇头转身疾走,再回到冰川入口之处时,只觉万籁俱寂,唯冷风袭面。心中蓦的起了十分戒备,不由分说出剑疾刺之后身形向后退出十丈。
剑光之下冰屑四下飞溅,而后轰隆一声巨响,冰川厚壁之上果真坍落出一巨大洞口。此时行踪暴露,自是不敢轻易擅闯,左手猛然挥出,数十颗飞蝗石疾飞进洞。
一阵嘈杂叮叮当当之声传来,天九心道这其中当真已设了埋伏。再仔细看时,依稀见冰川厚壁之内闪出道道火光,正疑惑之际,呼啸之声由远及近,这才猛然惊醒,火光竟是火乌鸦,连忙翻身纵飞闪避。
三道火光疾飞出洞,于天九方才所在此处落地炸响,直将那处冰雪炸起数十丈,犹如雪龙腾飞一般扶摇直上。
天九心下大惊,心道鹤影手中果然还有火器,只听洞内一人朗声道:“天九!你也曾是天罡中人,乃是天罡养你成人,怎地恩将仇报?今日仍是阴魂不散,非要置我等于死地而后快!简直岂有此理!”
“你便是鹤影?我奉劝你等莫要执迷不悟,但凡自废武功与天罡决裂者可免一死!”
“哈哈哈!你莫要以为武功高强便可横行霸道,我凌霄宝殿之中尚有绝世杀器,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冰洞之内传出沉闷车轮之声,一道巨大黑影自其中极快蹿出,竟是一尊近两丈高铁人冲破。轮声隆隆,冲破雪雾、碾碎冰堆凶猛而出,较之前在军营中所见高出七八尺,且其速也快上不少,眨眼间便冲到近前。
铁人如桶双臂末端闪出两道火光,两只火乌鸦虎啸声声迸射飞出。
天九哪里敢有一丝懈怠?随即一个纵身而起,却并非向后闪避,而是棋走险招迎着火乌鸦飞起。
待要与两团火光相碰之时,身子猛然凭空上拔五尺堪堪避过,身子如飞鸟一般轻飘飘落在铁人头顶。
这铁人与自家的虽是有些差别,却也九分相似,天九知晓铁头之内藏有一人,为铁人眼目,另两人则隐在铁人双腿那处,为操控行动及发射火器。
铁人铁甲极厚,便是风灵剑也难以刺穿,天九索性弃了兵刃,双手御气为剑,砰然两声左右击在铁头。
只听铁人之中有人出声惨呼,心知已然将其重伤,随即在铁人上下接连重击十余掌,直到铁人再也无法动弹。
“万花驽伺候,快快!”
天九听罢隐在铁人之后,叮叮之声随即爆响连连,数不清弩箭自铁人周遭狂射而过。
危急之时,又见远处地上似是有巴掌大灰影来回飘动,不由抬头一望,只见半空之中十余个飞影已然抵近。
随后又是一阵弩箭黑雨疾坠而下,覆盖方圆十丈,将天九牢牢困在铁人那处。
前后箭雨夹击,此刻当真到了避无可避之时,天九轻轻蹙眉,随即面上凛凛生威,舌绽春雷轻叱一声:“去!”以十分内力运功于双掌,附以御气傲诀功法,而后双掌连拍五下。
天上飞影只见天九挥掌之后,身前倏然刮起狂风,将满地雪屑吹得漫天飞舞,眨眼间已看不到天九所在。
且一股刚猛无匹威压之势自地上席卷而来,竟轻易将铺天箭雨卷得四下横飞。
尚有数十枚弩箭反射上天,天上飞影始料不及,其中三人背上双翅被弩箭射穿,发出绵长惊声惨叫之声极快坠地,噗噗噗三声闷响,皆成了一滩血红肉泥。
其余飞影惊骇不已,只听洞内有人喝道:“怕个卵!他内力终有耗尽之时,你等还不速速放箭?谁人若是贻误战机,定要依照门规从严处置!”
飞影听了定定心神,在天九头顶稍一盘旋,复又是一轮箭雨射下。
天九哈哈一笑:“耗尽内力?咱们试试便知!”而后如法炮制,箭雨哪里还能落到身前?
飞影弩箭方才射出,便被天九双掌气浪迅疾席卷而起,五轮箭雨过后,天上飞影只余下四个,其余的俱都落地成泥,恰好堆成北斗七星之状。
此刻飞影弩箭耗尽,对天九已毫无办法,鹤影在冰川之内看得一清二楚,此刻一言不发,任凭四个飞影乘风离去。
天九终是腾出手来,将铁人之中隐藏之人一一拉出,自己在铁人之下操纵机关。初始铁人原地打转,只好在原地试了半晌,终是知晓如何行进,索性一人操控铁人向入口那处冲去。
铁人进洞又是一阵箭雨袭来,且尚有两个火乌鸦在脚边炸响。天九自是无碍,只是脑中嗡鸣不绝,不由得恼羞成怒,自铁人双臂之下飞射飞蝗石及燕形镖。
惨呼骤然响起,镇守洞口之人足足三十有余,天九一番暗器飞镖如同流星闪雷一般,顷刻之间便放倒了七八人。其余人自是吓破了胆,大多尿了裤子,叫也叫不出声,只得转身便逃。
天九闻声而出,心道鹤影早便逃了,眼下这些人已不足为战,双脚轻点飞身追击,双手握满飞蝗石,追至近前全数抛射而出。
那些奔逃之人后脑、后背等各处中石,呼啦啦涌在一处向前扑倒,天九几个起落便即追上,拎起一人厉声问道:“鹤影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