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锁链并非凡物,坚硬无比,更蕴含着强大的魔气与禁锢之力。路人连斩三刀,才堪堪斩断数根!而师父身上的锁链,何止数十根!
“徒儿……是你……”穆策似乎感应到了路人的气息,艰难地睁开了一丝眼缝,那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疲惫、痛苦,但更多的,却是焦急与担忧,“快走……别管我……这血池……这塔……危险……”
“师父!坚持住!我带你走!”路人咬牙,不顾自身伤势与飞速消耗的真元,疯狂挥刀,斩向剩余的锁链。他感觉到,身后那致命的“玄冥真水”射线与水蟒攻击,已然临体!更有“水使”冰冷的杀机,彻底锁定了他!
“蝼蚁撼树!给我留下吧!” “水使”狞笑,仿佛已经看到路人被玄冥真水彻底冻结、炼化的凄惨下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路人怀中,那枚一直静静悬浮、与“阴阳佩”紧贴的“时空”碎片,仿佛受到了“玄冥真水”本源之力的刺激,又或许是感应到了主人极致的危机与守护信念,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股玄奥、浩瀚、仿佛能定住时空、逆转因果的奇异力量,以路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那激射而来的“玄冥真水”射线,那翻腾绞杀的水蟒,甚至“水使”脸上狰狞的表情,周围飞溅的血珠、破碎的锁链碎片……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琥珀之中!
唯有路人,以及他手中的刀,仿佛不受影响,或者说,受到了某种“加速”!
“时空凝滞”!这是“时空”碎片在极致压力与共鸣下,被激发出的、更深层次的力量!虽然范围有限,持续时间也绝不会长,但在此刻,却是救命的神技!
路人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手中龙骨刀化作一片模糊的刀影,如同庖丁解牛,精准而迅疾地斩在穆策身上剩余的锁链节点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锁链根根断裂!穆策的身体,终于从禁锢中解脱出来!
路人一把抓住师父虚弱无力的手臂,将他从血池中提起,背在身后,同时,体内“混沌玄冥真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师父体内,护住其心脉与残存的神魂,更将“阴阳佩”的力量覆盖在两人身上,形成最强的守护。
“走!”
时间凝滞的效果,开始飞速消退。路人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看身后“水使”那因惊骇、愤怒而扭曲的脸,以及即将恢复速度、轰击而来的恐怖攻击。他脚下一跺,施展出“风雷步”的极限,结合刚刚对时空之力的感悟,身形仿佛融入了流动的时间缝隙,带着一道淡淡的时空涟漪,朝着来时计划好的、通往“往生井”广场的方向,亡命飞遁!
在他身后,时间恢复正常流速。
“轰——!!!”
“玄冥真水”射线与水蟒的攻击,狠狠轰击在空无一人的血池水面,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血池都几乎被炸得翻过来,暗红的血水与漆黑的真水混合,溅起数十丈高!恐怖的寒冰与侵蚀之力,将周围的一切瞬间冻结、腐蚀!
“混账!!给我追!封锁全塔!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水使”气急败坏的咆哮,响彻整个第七层,充满了无尽的怒火与杀意。他无法理解,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滞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自己竟被一个元婴期的小子,在眼皮底下救走了最重要的“祭品”!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对主上计划的重大破坏!
然而,路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对时机的把握也妙到毫巅。在“水使”攻击落空、惊怒发令的短短间隙,他已背着穆策,冲出了血池区域,没入了通往“往生井”广场的昏暗通道之中。
更让“水使”抓狂的是,塔外,“冥僧”的怒吼与激烈的战斗波动依旧持续,甚至更加猛烈,显然冥七的牵制极为成功,让“冥僧”无暇他顾,更无法立刻回援塔内。而塔内其他守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搞得有些混乱,反应慢了半拍。
路人背着师父,在昏暗的通道中疾驰,心脏狂跳,浑身浴血,真元近乎枯竭,但眼神却明亮如火。他知道,最危险的一关过了,但远未脱险。必须立刻通过“往生井”的通道,潜入塔底更深处,或者寻找其他出路,绝不能被困在第七层。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破空声、以及“水使”那冰冷刺骨的杀意,正在迅速逼近。
前路,是未知的黑暗与更加可怕的凶险。
但他,终于救下了师父!这比什么都重要!
“师父,坚持住,我们……一定能出去!”路人低声对背上气息微弱的穆策说道,脚下速度更快,朝着那口象征着“往生”,也可能是“绝路”的古井,义无反顾地冲去。
终卷:薪火永传
第十四章 往生绝路
“水使”的怒吼与追杀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在身后。路人背着气息奄奄的师父穆策,在昏暗曲折的通道中亡命飞遁,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深知一旦被“水使”及其手下缠上,在对方主场,又与师父两个累赘(一人重伤濒死,一人消耗巨大),绝无生机。
“往生井”广场已近在眼前。那口被粗大锁链封锁、魔气森森的古井,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四名元婴巅峰的“狱卒统领”依旧如雕像般镇守四方,但显然已被塔外的巨响与塔内的骚动惊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手中兵刃隐隐发光。
路人没有时间、也没有余力去制定更复杂的计划了。他必须立刻冲过去,打开井口,进入通道!至于之后是生路还是绝路,已顾不上了。
“师父,抓稳!”路人低喝一声,体内残存的“混沌玄冥真力”轰然爆发,注入双腿经脉,本就迅捷的“风雷步”在生死压力下,竟隐隐突破了一丝极限,速度再次陡增!他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无视那四名“狱卒统领”惊怒的视线与瞬间发动的拦截攻击,悍然撞向“往生井”井口!
“拦住他!”四名统领齐声厉喝,手中兵刃迸发出惨绿、幽蓝、暗红、漆黑等不同颜色的魔光,化作四道凌厉无匹的攻击,封死了路人所有前进角度!更有一人捏碎了手中一枚骨符,显然在召唤更多守卫或通知上层。
“滚开!”路人眼中厉色一闪,左手依旧紧紧托着背上的师父,右手龙骨刀反手挥出!这一刀,毫无花哨,却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包括“阴阳佩”一丝本源在内的所有力量!刀身之上,黑白气流疯狂旋转,更隐隐有“时空”碎片带来的、细微的时空扭曲之力附着!
“轰——!”
刀光与四道魔光狠狠撞在一起!恐怖的冲击波瞬间炸开,将广场地面震出蛛网般的裂痕,黑石碎屑四溅!四名“狱卒统领”虽然修为占优,又是合力一击,但路人在绝境下的爆发,结合“阴阳佩”与“时空”碎片的神异,威力竟也丝毫不逊色!双方硬撼一记,竟是平分秋色,各自被震得气血翻腾,倒退数步。
而路人,则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折,已出现在“往生井”井口边缘!他看也不看那布满符文的粗大锁链,将残余真元尽数灌注于龙骨刀尖,对准锁链连接井口的一处关键节点,狠狠刺下!
“阴阳破禁!”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广场!锁链上符文明灭,剧烈震颤,竟被这一刀刺得符文光芒黯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虽然未能斩断,但禁锢之力已大为减弱。
与此同时,后方通道中,“水使”那冰冷刺骨的杀意与强横气息,已清晰可感,他即将杀到!
“没时间了!”路人一咬牙,不顾自身经脉传来的撕裂剧痛,强行再次催动“时空”碎片!这一次,他并非施展范围凝滞,而是将所有的时空之力,尽数压缩、凝聚于自身与井口锁链之间那狭小的范围!
“时空……加速!”
“嗡!”
一股奇异的、仿佛能扭曲感知的波动荡漾开。在路人眼中,周围的一切仿佛瞬间变慢,而那井口锁链的断裂处,时间流速却仿佛被加快了千百倍!本就出现裂痕的符文,在加速的时间侵蚀下,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锁链本身,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给我开!”
路人怒吼,手中龙骨刀再次狠狠斩在那加速老化的裂痕处!
“咔嚓!”
这一次,粗大的锁链,应声而断!断裂的锁链如同失去生命的巨蟒,无力地垂落,撞击在井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井口失去了最关键的封印,浓郁的、冰寒刺骨的黑色魔气与“玄冥真水”气息,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而出,直冲天际!整个第七层都为之剧烈震动!
“小贼!你敢!” “水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广场入口,看到断裂的锁链与即将跳入井口的路人,目眦欲裂,手中蓝色法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大、凝练、仿佛蕴含着冥河本源的“玄冥真水”洪流,撕裂空间,朝着路人后背轰然撞来!这一击,蕴含了他化神中期的全部修为与暴怒,誓要将路人当场格杀,连其背上的穆策也一并化为齑粉!
攻击未至,那冰封灵魂、消融万物的恐怖寒意与死寂,已让路人背脊发寒,神魂都仿佛要冻结。
前有喷发的魔气深渊,后有夺命真水洪流。绝境!
路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没有回头,没有防御,只是用尽最后力气,将背上的师父朝自己身前挪了挪,以自己的身体,尽可能为其抵挡背后袭来的部分冲击。然后,他朝着那喷涌着魔气、深不见底的“往生井”,纵身一跃!
“活下去!”
这是他跃入黑暗前,心中唯一的念头。
“轰——!!!”
几乎在他跃入井口的瞬间,那道恐怖的“玄冥真水”洪流,狠狠轰击在了井口边缘!恐怖的寒冰与侵蚀之力爆发,将井口周围数丈范围内的黑石瞬间冻结、腐蚀、化为虚无!井口也被轰得坍塌了大半,乱石纷飞。
“水使”的身影出现在破损的井口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那深不见底、依旧翻滚着魔气的井口,又看了看手中法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刚才那一击,他确信结结实实地轰中了对方后背,即便有那小子身体阻挡,以“玄冥真水”的恐怖,也足以将其与那道人一起重创、甚至灭杀。但……为何心中总有一丝不安?那小子身上的玉佩,还有最后那诡异的加速感……
“大人,他们……”一名幸存的狱卒统领捂着胸口,惊惧地问道。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水使”冷冷道,眼中寒光闪烁,“立刻调集人手,封锁塔内所有通往底层的出口!派人下去搜!另外,通知塔底‘圣主’与‘火使’,有老鼠溜下去了,让他们小心,务必确保‘玄冥真水’本源与仪式万无一失!至于塔外那个捣乱的……”他望向塔外依旧传来轰鸣的方向,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冥僧大人会好好‘招待’他的。等收拾了塔里的老鼠,再一起算账!”
“是!”
不提“水使”如何气急败坏地调兵遣将。此刻的路人,正处于一种极其诡异、危险的状态。
跃入“往生井”的瞬间,他并未感到下坠,反而像是坠入了一个粘稠、冰冷、充满混乱撕扯力的漩涡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魔气与“玄冥真水”的气息,疯狂地冲击、侵蚀着他的“阴阳护体神光”。